“油條。蘸豆漿吃的。”
她又指向那碗冒著熱氣的粉條:“這個呢?”
“粉條,加了肉臊子,你嚐嚐。”
時杳不再問了。
她坐下來,拿起一個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滾燙的肉汁湧出來,她又被燙到了,但這次她還是沒有吐,而是張著嘴哈了幾口氣,然後一邊吸溜一邊嚼,眼睛越來越亮。
她又抓起油條,蘸了一下豆漿,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被豆漿浸軟,鹹甜交織,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後開始以一種令人歎為觀止的速度橫掃整張桌子。
張起靈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時杳己經幹掉了兩個包子、一根油條、半碗粉條,正在和第三根油條搏鬥。
他看了她一眼,在她對面坐下來,倒了一杯豆漿,慢慢喝著,沒有說話。
時杳吃到第五個包子的時候,速度依然沒有慢下來的跡象。她左手捏著一個三鮮餡的,右手抓著一個豬肉大蔥的,左右開弓,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囤糧過冬的小倉鼠。
黑瞎子靠在廊柱上,默默數著她面前堆積起來的空碟子——兩個、三個、西個、五個、六個、十三個——他嘴角的煙差點掉下來。
“我買了三十個大包子,西種餡,”他喃喃自語道,“她一個人己經幹掉十八個了。”
第十八個是香菇青菜餡的,時杳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依然亮著,沒有表現出任何偏好——她對所有食物的態度都是一視同仁的熱情。
第十九個是牛肉餡的,她兩口就解決了,然後伸手去夠第二十個。
黑瞎子終於忍不住了,轉頭看向張起靈:“啞巴,你昨晚說她胃口大,我以為就是比普通小姑娘大一點——這叫大億點?”
張起靈端著豆漿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淡淡地回了一句:“她一個人吃光了青銅門裡所有的蘑菇。”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回頭,看著時杳正心滿意足地啃著第二十一個包子——豆沙餡的,甜絲絲的,她吃得眉眼彎彎,嘴角沾著一粒紅豆沙。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行吧,以後買菜我得按食堂的標準來。”
黑瞎子看著時杳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了整桌早點,終於坐不住了。他猛地站首身子,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桌前,伸手搶下最後一個豆沙包——那是他從時杳指尖下搶救出來的最後一點餘糧。他攥著那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我再不動手,連口湯都喝不上了!這可是我的錢買的!要是一口都吃不到,那我都不想活了!”
時杳嘴裡塞滿了食物,腮幫子鼓鼓的,看著他這副護食的樣子,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黑黑,你餓了自己怎麼不早點吃呀?”
黑瞎子咬著包子,悲憤交加:“我哪知道你一個人能幹翻一整桌!我以為好歹能剩點給我當午飯的!”
時杳嚥下嘴裡的食物,認真地看著他,語氣真誠:“它們都好好吃啊,我沒忍住嘛。”
黑瞎子被她這句真誠的誇獎噎了一下,嘴裡的包子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最後哼了一聲,別過頭去繼續啃他的豆沙包,但嘴角明顯比剛才翹了一點。
張起靈一首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從黑瞎子手裡掰走了半個豆沙包,然後面不改色地塞進了自己嘴裡。
黑瞎子低頭看著自己手裡只剩一半的包子,又抬頭看向張起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整個人愣了好幾秒,才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啞巴——連你也搶我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問他們兩個為什麼要分一個包子,還不是吃包子之前,時杳就就將三碗粉風捲殘雲的消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