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把黑瞎子塞進副駕駛，自己一翻身跳進駕駛座，利落地繫上安全帶，點火、掛擋、鬆手剎，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她偏過頭，衝黑瞎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語氣輕快得像在說要帶他去春遊：“坐好了！”
黑瞎子還沒來得及回話，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將他整個人狠狠摁進了座椅裡。
車子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彈射出去，引擎發出近乎嘶吼的轟鳴，輪胎在沙地上刨起兩股高高的沙浪。
黑瞎子的手本能地抓住了頭頂的扶手，另一隻手死死撐在中控臺上，墨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不是——你慢點——前面有坑！！！”
“看到了！”
時杳說著，非但不減速，反而一打方向盤，車子以一個近乎漂移的角度貼著沙坑的邊緣擦了過去。
黑瞎子感覺自己心臟從胸腔裡飛到了嗓子眼，又從嗓子眼滑到了胃裡，在五臟六腑之間反覆橫跳。
接下來的路程，他全程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應激狀態，雙手交替抓過扶手、安全帶、座椅邊緣、車門把手，把所有能抓的東西都抓了一遍。
他這輩子坐過無數趟不要命的車，但時杳這種開法——她不是在開車，她是在用輪胎丈量生命的邊界。
而後方，解雨臣的車穩穩地跟著。
他沒有像時杳那樣開得飛起，車速雖快，但每一個操作都沉穩剋制，方向盤打得精準而從容。
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泛白——不是因為自己的車速，而是因為前面那輛車上坐著時杳。
他看著那輛車子在沙地上左衝右突，時而漂移過彎，時而貼著障礙物擦邊而過，每一次看似失控的擺動都讓他的眉心不自覺地跳一下。
副駕駛上的霍秀秀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小心翼翼地開口：“小花哥哥，你還好吧？”
解雨臣沒有回答，只是又不動聲色地跟緊了一些，始終保持在能看到那輛車尾燈的距離之內。
最終，時杳的車以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阿寧的營地前，揚起一大片黃沙。
車門彈開，時杳跳下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回頭衝車裡揚了揚下巴，笑得一臉得意：“怎麼樣？姑奶奶厲害吧？”
副駕駛的門被推開，黑瞎子扶著車門緩緩站起來，然後——他彎下腰，扶著膝蓋，乾嘔了兩聲。
什麼都沒吐出來，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發白。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首起身，摘下墨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虛弱地衝時杳豎了個大拇指：“……厲害，厲害得我差點提前去見閻王。下次……下次讓我來開，求你了。”
時杳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我覺得我開得挺好的呀。”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沒過多久，解雨臣的車也穩穩地停在了營地邊上。
車門開啟，解雨臣邁步下來，面色如常，只是看向時杳的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沒有急著說瓷片的事，而是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確認她毫髮無傷之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式的無奈：“杳杳，你怎麼又開車呢？”
時杳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雙手叉腰：“什麼叫‘又’？我摸車，到今天為止攏共就兩次！”
話音剛落，原本正跟張起靈訴苦的黑瞎子猛地轉過頭來——他剛才還在跟張起靈比劃時杳開車有多離譜，什麼“九十度首角轉彎不減速”“沙坑邊緣貼臉漂移”“我感覺我在坐過山車但不是那種安全的過山車”——此刻聽到“兩次”這兩個字，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時杳：“你什麼時候還開過一次？今天不是第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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