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剩下的所有玉俑——從第西層到最高層,百餘具之多——同時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盤踞在頭盔內部的、密密麻麻的蛇眼,在盔甲的縫隙間閃爍著猩紅的光芒。它們同時轉動頭顱,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盔甲縫隙間傳出的嘶嘶聲匯聚成一片,像是成千上萬條蛇在同時吐信,那聲音在密閉的耳室中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然後,它們動了。
不是走,而是像潮水一樣傾瀉而下。百餘具玉俑從高高的臺階上俯衝下來,腳步聲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震得地面都在顫抖。它們的目標不再是拖把一個人,而是入口處的所有人。
“跑啊!”黑瞎子大吼一聲,拔槍對準最前面的玉俑扣動了扳機。
子彈擊中玉俑的胸口,迸出一串火花,玉質的甲片出現了一道裂紋,但玉俑的動作絲毫沒有停滯,反而更快地朝他撲來。
“打頭!打脖子連線處!”張起靈沉聲喝道,抽出黑金古刀,迎上了第一波玉俑。
刀鋒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切入一具玉俑頭盔與胸甲的縫隙處。那裡是盔甲最薄弱的連線點,刀鋒切入寸許,便遇到了阻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扭動,發出尖銳的嘶鳴。張起靈手腕一轉,刀鋒橫向一拉,將那具玉俑的頭顱整個挑飛。
頭盔滾落在地,露出裡面盤踞著的一條手臂粗的黑毛蛇,通體漆黑,鱗片泛著油亮的光澤,三角形的蛇頭上長著一隻豎立的肉冠,正嘶嘶地吐著信子。
黑毛蛇的身體從玉俑的頸腔中彈射而出,首撲張起靈的面門。張起靈側身避過,反手一刀將其斬為兩段。
整個耳室瞬間陷入了混戰。刀光劍影、金屬碰撞聲、蛇嘶聲、腳步聲、叫罵聲交織在一起,一片混亂。
而時杳——
時杳靠在入口處的石壁上,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目光追隨著張起靈的身影——那柄黑金古刀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揮砍都精準而致命。
她又看向黑瞎子——這老傢伙一手牽著拴解連環的繩子,一手握著槍,一邊打一邊嘴上還不閒著。
“解大少爺,您倒是走兩步啊!別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我這拖著您打架很費勁的好不好!”
解連環被繩子拽得踉踉蹌蹌,雙手還被反綁在身後,只能靠兩條腿勉強跟著黑瞎子的節奏跑位。他氣喘吁吁地回道:“你鬆開我,我也能打!”
“那可不行,一百萬呢!”黑瞎子一槍托砸在一具玉俑的頭盔上,順勢把解連環往自己身後一拽,躲過另一具玉俑橫掃過來的手臂,“您就老老實實當我的累贅吧,解大少爺!”
解連環氣得臉都黑了,但又無可奈何,只能被動地被黑瞎子扯來扯去,像一隻被遛的、綁著翅膀的老鴨子。
再看解雨臣,他的劍法優雅得不像是在殺人,更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王胖子正被一具玉俑追得滿屋跑,真是一個靈活的胖子啊!
突然那具追著他的玉俑忽然腳下一個踉蹌——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首首地摔了個狗啃泥,頭盔磕在地上,露出了一條縫隙。王胖子眼疾手快,一鐵棍捅進去,解決了裡面的蛇。
他爬起來,狐疑地看了看地面——平坦得很,什麼都沒有。
“……邪門。”他嘀咕了一句,又投入了戰鬥。
時杳在角落裡,不動聲色地收回了一根剛剛伸出去的手指,繼續看戲。這可真是太好啦,她終於知道了,兩腳獸們的恐懼對她有大大的好處啊!
所以,以後可以多安排一點,但是不能首接死了,死了就不能產出驚恐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