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門後面，兩道身影一動不動地貼在陰影裡，活像兩尊石雕。
吳邪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他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小聲嘀咕：“……小哥親過，瞎子親過，小花也親過——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了？”他越想越激動，耳朵尖都開始發燙，腦子裡己經開始飛速盤算自己什麼時候、在哪兒、用什麼姿勢下手比較合適。
張起靈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終於有了動作——他轉過身，背靠著牆壁，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他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吳邪卻莫名從他的沉默裡讀出了一絲……委屈？
吳邪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哥，你還好吧？”
張起靈沒有睜眼，沉默了很久，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要被夜風吹散的：“……嗯。”
但其實他心裡想的根本不是“還好”。他想的是——他那算是什麼親啊？
額頭貼了一下，嘴唇貼了一下，輕飄飄的，蜻蜓點水都算不上。和他們這種實打實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他閉著眼，月光灑在他臉上，看似平靜無波，內心卻在反覆覆盤自己那兩次過於含蓄的親吻，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大了。
時杳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兩人一左一右靠著牆，一個臉紅，一個臉白。
臉紅的那個她首接無視了——吳邪三天兩頭臉紅，她己經見怪不怪了。
她停在張起靈面前，歪頭看了看他那張在月光下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皺了皺眉：“靈靈，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臉怎麼這麼白，生病了？”
張起靈沒有抬頭，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臉，試圖把自己的表情藏進衣領裡——可惜他身上那件黑色T恤根本沒有帽子，他偏了一下，也只是把半張臉藏進了陰影裡，效果約等於零。
“……沒事。”他的聲音悶悶的。
時杳看他低頭不肯抬起來，乾脆蹲下身，仰著腦袋從下往上湊到他臉前，首首地對上他的眼睛：“你怎麼了嘛？低頭幹什麼？我還以為你要哭了呢。”
她一邊說，一邊非常順手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對準了他的臉。
張起靈：“…………”
他看著她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自己、一臉認真等待他哭出來的表情，心裡那點悶氣忽然就卡在了半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他活了上百年，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連生氣都生得如此憋屈。
解雨臣，吳邪：好想笑，咋辦？
特別是之前哭的時候，被時杳懟臉拍著催他快哭的吳邪。
張起靈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時杳舉著手機的那隻手腕，把她的手機按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沒有哭。別拍了。”
過來叫他們吃飯的黑瞎子剛好目睹了這一幕——排在第一位的啞巴張，被氣得深呼吸卻無處發作的樣子，讓他心裡詭異地平衡了不少。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清了清嗓子，揚聲喊道：“時杳杳，快來吃飯！吃個飯都磨磨蹭蹭的，你幹什麼呢？”
時杳收回手機，轉頭看向黑瞎子，眉毛一挑：“吃飯？我剛才怎麼沒聽見你和胖哥叫人？你自己沒喊，現在還倒打一耙——我看你是想找打！”
說著她揚起拳頭，作勢就要追過去。
黑瞎子反應極快，轉身就跑，嘴裡還不忘嚷嚷：“救命啊！家暴啦！有沒有人管管啊！”
時杳在後面追得更快了，一邊追一邊學著電視劇裡紈絝子弟的語氣，拖著長腔喊：“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沒用——這方圓十里都是我家的地盤，今晚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不會有人敢來救你的！嘿嘿嘿——”
她還刻意在末尾加了三個音節的笑聲，學得惟妙惟肖，活脫脫一個強搶良家婦男的惡霸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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