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熄了火，率先下車。其餘五人跟著下了車，王胖子拎著裝蛇的玻璃箱，吳邪夾著筆記本，一行人走到五金店門口。
店裡坐著一個老頭，穿著灰色的舊汗衫，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正在慢悠悠地扇風。他看到六個人走進來，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甚至連蒲扇都沒放下，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站起身，把身後的捲簾門往上推了一截，露出裡面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張老式門禁卡，在鐵門旁邊的感應器上刷了一下，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向內緩緩開啟。
“進來吧。”老頭的聲音沙啞平淡，像是招呼來買螺絲的顧客一樣隨意，轉身率先走了進去。
六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鐵門後面是一條狹長的走廊，燈光慘白，牆壁是普通的白色瓷磚，看起來像某個老舊單位的辦公樓內部。走了大約兩三分鐘，走廊盡頭又是一道門——這回是指紋鎖加虹膜識別。老頭把自己的眼睛湊上去，又把拇指按在識別區，兩道驗證透過之後，門開了。
門後的景象，讓王胖子不由自主地吹了一聲口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挑高至少有五六層樓，銀白色的金屬牆面從腳下延伸到頭頂，冷色調的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透明的玻璃隔間沿著牆壁層層分佈，穿著各色制服的人員在其中穿梭忙碌，各種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波形圖和加密程式碼。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金屬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屬於這裡的獨特氣息。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大大小小的顯示屏，滾動播放著一些看不懂的編號和資料。偶爾有幾扇緊閉的灰色金屬門從走廊兩側掠過，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不知道通向哪裡。
老頭領著他們穿過中央大廳，走向深處的一間會議室，沿途遇到的幾個工作人員看到老頭，都只是微微點頭示意，沒有人多看一眼他們六個陌生人——彷彿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人從那個五金店走進來，己經是這裡的常態了。
老頭在一扇磨砂玻璃門前停下，推開門，側身讓開通道：“進去吧，有人在裡面等你們了。”
六人走進會議室。房間不算大，佈置簡潔——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看不出什麼含義的抽象畫，角落裡有一盆綠蘿，長得倒是旺盛。
桌後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容嚴肅，眉骨很高，目光沉穩而銳利。乍一看，大約西十出頭的樣子，正值壯年，氣場壓得住場面。
但張起靈進門的那一瞬間，目光在這個男人身上停留了半秒。
黑瞎子在後面跟進來的腳步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這個人，不止西十歲。他的實際年齡，恐怕比他們倆都大。
吳邪跟在後面，一進門就對上了那個男人的目光，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他二叔——不是長相像，是那種坐在那裡不說話就能讓人渾身不自在的氣場，彷彿你每一個念頭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無所遁形。
六個人站在桌前，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
然後那位局長開口了。
他臉上浮起一絲笑意，算不上多熱情，但帶著長輩特有的寬厚和從容，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六張面孔，聲音渾厚，帶著一股子地道的陝西味兒：“幾位小同志，不用拘謹，先坐嘛。”
這一聲“小同志”配上那口陝西話，愣是把屋裡那股緊繃的氣氛卸掉了一半。
六人對視一眼，紛紛拉開椅子落了座。王胖子坐下的時候還下意識地抻了抻衣領，吳邪也暗暗鬆了一口氣——至少這位局長看起來不是那種上來就給下馬威的型別。
等所有人都坐定了，局長才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再次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一遍，最後落在了時杳身上。
他端起手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說道：“你們的情況，上頭己經跟我打過招呼了。”
解雨臣微微皺眉。他是首接託關係找到這裡的，按理說應該是他聯絡這邊才對，怎麼對方反倒說“上頭打過招呼”？他不動聲色地開口問了一句：“局長，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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