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義莊的停屍房裡。
一燈如豆,昏暗的光線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出九叔和秋生搖曳的影子。
文才此時正在任府擔任貼身保鏢,看守這口黑漆巨棺的任務,自然落在了他們師徒二人頭上。
秋生抱著胳膊,在空曠的大堂裡來回踱步,時不時看一眼兩張長凳上的黑棺。
“師父,文才現在在任府吃香的喝辣的,指不定還有任大小姐陪著說話。”
“咱們師徒倆卻只能在這兒啃冷饅頭、守夜,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秋生有些泛酸地吐槽了一句,嘴裡還嚼著一塊又冷又硬的乾燒餅。
九叔盤膝坐在法壇前,閉著眼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出息的東西,文才去任府是當保鏢,肩負重任。”
“那背後的邪修隨時可能對任老爺和婷婷下手,他那是去龍潭虎穴。”
“咱們在這兒守住這口棺材,斷了邪修的根,才是重中之重,你懂什麼?”
秋生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
“就師弟那身比水桶還粗的胳膊,什麼邪修去了不得被他當場捏成麻花?”
“我倒是覺得,咱們這兒才更危險呢。”
九叔睜開眼,剛想呵斥秋生兩句,臉色卻在瞬間沉了下來。
“嗚嗚嗚——”
義莊外面,原本己經停息的風聲,突然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暴烈起來。
刺骨的陰風帶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順著門窗的縫隙,無孔不入地往屋裡鑽。
“砰!砰!砰!”
停屍房幾扇年久失修的木窗戶,被狂風吹得砰砰作響,彷彿隨時都會被撞碎。
九叔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金錢劍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起風了,陰氣在飛速匯聚。秋生,拿糯米,準備起壇!”
“來了,師父!”秋生一哆嗦,趕緊把手裡的燒餅扔掉,抄起旁邊的糯米口袋。
就在這時,長凳上的那口黑木巨棺,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呲啦啦——”
一聲刺耳的異響。
貼在棺材蓋和西周長凳上的十幾張黃色鎮屍符,在沒有火源的情況下,竟然同時燃起了慘綠色的鬼火。
一轉眼的功夫,所有的符紙都被燒成了黑灰,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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