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事,成年人心知肚明。千宿雖只有十六歲,卻也清楚。尤其是他們這般身份尊貴之人,自幼受教,規矩森嚴,斷不會在外頭沾染這些。
平常人染這種病的更是少之又少,更何況人皇那般位高權重之人。
如今大街上遍地怪病,可見其中定有蹊蹺。
姚崇向來訊息靈通,尤其對人界一直虎視眈眈,此刻人界出了亂子,想必他心中正暗自快意。
千宿未語,只看向淮臨。淮臨迎上她的目光,道:“今日我也收到人界的訊息,說那邊的醫師束手無策,只看出與花柳病相似,卻辨不出究竟是何症,更無法醫治,所以想請你過去一趟,幫忙查探病情。只是你現下身子虛弱,不宜前往。我在想,不若我先去一趟。”
淮臨雖時常對千宿的所作所為有所不滿,但關鍵時刻從不退縮。這麼多年,他們始終並肩而行。
他看著千宿一路走到今日,其中艱辛,多少次連他都想放棄,可千宿卻硬生生挺了過來。
有時千宿甚至勸他回堯都過幾日清閒日子,可他自己心中那腔恨意,與她一般無二。即便回去,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不是眼睜睜看著九州覆滅。倒不如能多做些,便多做些。
千宿對人界的異動也頗為疑惑。這怪病絕非尋常,想來人界那邊也不太平。她本打算了結汪瑩之事,便速去惡魂山,可眼下情形,似乎愈發棘手。
她沉吟片刻,道:“你先去人界看看情形。我這邊先替汪瑩行落仙術,有何事我們及時聯絡。”
淮臨應道:“好。你務必多歇息幾日。行落仙術非同小可。”
姚崇接話道:“正是。不若你搬到鎮中我那處院子去住,那裡清靜,也安全。我派人好生照料你。”
千宿自然明白姚崇什麼意思,婉拒道:“多謝君主美意。我在此也逗留不久。先前交代君主的三件事,還望儘快查清,給個交代。我們也好儘早把事情理清。想來惡魂山那邊情形也很嚴峻,須得全員戒備,以防更糟的事情發生。”
千宿深知這些亂象背後會帶來怎樣的惡果。她雖不便洩露天機,卻也希望姚崇能收起那些小心思,與他們一同對抗火獄惡徒。
姚崇似也料到她會拒絕,只輕笑一聲:“好。仙主既願在此住著,那便住著。我會派人將四周清理乾淨,不會再讓妖鬼侵擾。仙主交代之事,我也會仔細查明。我是息地君主,也是九州一員,自當擔起這份責任,你放心。”
他說罷起身,自袖中取出一方錦盒,走到千宿面前開啟,聲音溫和下來:“這玉鐲,是我姚家祖傳之物。戴在身上可避災避難,更能防止邪氣侵體,護住修為靈力。你戴著,既能護你,也能助你恢復。”
千宿聞言望去,但見是一隻通體瑩潤的白色玉鐲,光澤溫潤,質地無瑕,一看便是世間罕有的珍品,鐲身還刻著一個“姚”字。
她抬眸看向姚崇,姚崇回望著她,目光又溫和了幾分。
千宿未語。
姚崇拿起玉鐲,遞到她跟前,輕笑道:“別多想。這算是我對你的補償。你在我息地出了事,我自當好生護著你。說實話,見你傷成這樣,我也是心疼的。”
心疼。
姚崇身為一方君主,素來尊貴高傲,此刻說出這般曖昧關切的話來,屋內霎時鴉雀無聲,連千宿都垂下眼來,虛握了下拳頭。
姚崇向來心理素質強大,不以為意,反倒笑了笑,伸手便要牽千宿的手,替她戴上。
千宿忙縮了下手,終是開口道:“多謝君主好意。此乃君主家族重器,千宿不能收。”
她輕輕推開姚崇遞來的玉鐲:“妖鬼之事,乃九州眾人之事。無論在息地、仙都,還是別處,我自會出手相助。君主不必有太多負擔,只管盡好自己分內之事便是。”
姚崇見她拒絕,雖事先有所預料,但當真被拒時,眼中仍掠過一絲失落。
他默了默,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些許苦澀,將玉鐲收回盒中,道:“也罷。日後有機會再送你。”
千宿未再接話。坐在她身旁的玹攸,雖一言未發,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千宿臉上。他看著千宿面對姚崇時的神情,雖瞧不出她對姚崇是何心思,但能看出姚崇眼中藏不住的愛意,以及想要佔有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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