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之忍著腳踝處鑽心地疼痛想要站起身,雲驤一直扶著他,不斷地說著話,“都怪我,要是不讓你和我一起來就好了。”
陸衍之疼得很,根本不能站起,道:“休息會兒吧,晚點下山回去。”
雲驤估摸著陸衍之走不得,晚點回去定是會天黑,況且鐵皮石斛摘下來後必須儘早送到佰世堂,走前她與祖母說過會在天黑前回家的,她既帶了陸衍之一塊兒來垂柳山,就絕對不能再讓祖母擔憂。
“陸衍之,我揹你回去吧。”雲驤道。
陸衍之撞進雲驤真誠的瞳眸之中,頓時臉色漲紅道:“不行!”
“有什麼不行的,我力氣大,能背得動你。”雲驤再道。
下一瞬,雲驤來到陸衍之的面前,拖著他的兩隻手,生生將陸衍之架到自己的背上,“看吧,你不能小看我的。”
陸衍之是又疼又羞又惱:“你放我下來!不需要你背。”
最後的半句話,陸衍之說得咬牙切齒,就似在雲驤背上是受奇恥大辱般。
雲驤學著陸衍之平日裡的口氣道:“放你下來,你自己能走嗎?回去晚了,祖母會擔心的,況且你這腿,明日說不準也好不了。”
“不行,快放我下來!”陸衍之沒有想到雲驤的力氣竟然這般大,架著他的兩隻胳膊,讓他根本掙脫不開。
雲驤低著頭認真看腳下的路,道:“前夜你都能揹我回去,為什麼我不能揹你?還是說你覺得你在我背上,你覺得丟面子?”
陸衍之抿緊唇,不肯道出一字,臉色依舊滾燙。
雲驤接著放緩語氣:“你放心,這山裡就你我,不會有人看見的,大不了到了街上,我放你下來,我扶著你走。”
雲驤的力氣真的很大,都是每日里挑著擔子行六七里的路去賣豆腐練出來的,揹著陸衍之下山真不算難事。
陸衍之都救過她一回,她總該還他。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好走,陸衍之始終彆扭得身體完全僵硬,與其說是雲驤揹著他,倒不如說是他壓在雲驤的身上,雲驤薄瘦的肩膀烙得他胸腔疼,他都要懷疑雲驤到底哪裡來的力氣。
他比雲驤高出一個腦袋,壓在雲驤身上時,眼前所見是雲驤發上歪扭的淡紫色小花。
她的髮髻鬆掉大半,掉落下幾縷細軟髮絲,不時擦過他赤紅的耳尖,便連掌心都帶了汗。
雲驤在他眼中素來是清秀素樸,她從不會施染粉黛也不會描眉,但她心靈手巧,常會利用身邊的小玩意裝扮自己,偶時是細帶編入發中,烏黑明亮的兩條辮子夾雜幾抹淡色點綴垂在胸前,或是青色頭巾收攏住濃密的發,頸後髮絲如瀑,亦或是眼前的小花別在耳側,在她身上不會俗氣,只會增添自然的明媚。
可不管如何除去祖母送過雲驤的一根銀簪,他從未在她的發上看到過別的金銀髮飾。
好不容易捱到下了山,陸衍之說什麼都不肯繼續讓雲驤背,雲驤無法,給陸衍之找有一根木棍拄,另外她一邊又再扶著陸衍之。
雲驤心底倒是覺得這樣不如讓她繼續背,她還能輕鬆點兒。
不過與陸衍之相處至今,雲驤無比了解陸衍之好面子的怪癖,她儘量不去跟他計較。
二人趕到垂柳鎮上佰世堂時方至申時,因為她們所摘採的鐵皮石斛太小,佰世堂最多給出二十五兩的價錢。
雲驤不貪心,二十五兩足夠,一始她想著能有十兩就已經很不錯了,如今順帶陸衍之京城的盤纏也夠。
陸衍之另在佰世堂看了腳踝,李大夫說是骨頭錯位,名高望重的大夫眨眼翻手間便將骨頭正回。
雲驤陪著陸衍之在佰世堂休息有半個時辰,等到腳踝沒有那麼疼後,這才扶陸衍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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