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點,雲驤在客棧要過一間房,價錢是她在別處住客棧時的兩倍,雲驤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陸衍之,就先要有六日客棧。
在離家前她帶有四十兩的銀錢在身上,光路上的四個月就用去二十五兩的銀錢,京城住客棧用去二兩銀子,現在剩下十三兩,她與祖母還得在京城待好一段時間,又是一筆花費。
雲驤揣好銀子,想著來京這麼費銀子,當初在陸衍之離家時,她就應該多給他攢一些的。
帶著祖母到廂房中休息好後,雲驤才出去尋陸衍之。
雲驤對京城不熟悉,她問過客棧掌櫃,一路尋去貢院,結果貢院裡的人皆是搖頭,說是從不認識什麼陸衍之。
沒有唯一的一個資訊點,雲驤獨自一人在長安城內找了很久很久,她空憑著一雙腿,問了許多人,行了許多路,整整三日卻連長安城的一半都沒有走完。
偶有幾次,雲驤想起貢院裡其他學子說過從未見過陸衍之的話,也會有落寞,她可以不去計較守著陸衍之承諾等有一年的時日,也可以不去想進京路上的所有艱難,全然盼著等來京城後就能看他一眼。
長安這麼大,她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她又能去哪裡尋人,她手中剩下的銀兩不多,根本支撐不了她繼續在京中久待。
清冷月色下,雲驤推開廂房窗扇,涼風吹動髮梢,她握緊髮簪,最後一絲堅韌讓她想著,既她來了京城中,如何都該見到陸衍之一面。
客棧的最後一日,雲驤在京城的一家酒樓裡謀了個差事,在後廚中幫忙,她想在京中久待的同時掙些銀錢,好夠她與祖母在京中生活。
找到活計後,雲驤乾脆用最後剩下的銀子在京中稍偏僻處租有一間小院,地方小,好歹乾淨整潔,比住客棧划算多了。
雲驤近些日子的辛苦,陸老太太都看在眼裡,她也不知道為何會一直尋不到陸衍之,貢院問過,京中的客棧問過,官府甚也問過,竟都是尋不到人,一顆心跟著慢慢沉到谷底,也會想著是否是陸衍之故意如此。
“雲驤,你覺得京城好嗎?”陸老太太邊收拾小院道。
雲驤聽到祖母沒來由地問,怔怔回道:“京城挺好的啊,比垂柳鎮好,人多,熱鬧,繁華,景象也好看。”
“那你喜歡京城嗎?想多留些時日?”陸老太太繼續問,從前她就是帶著陸衍之離開京城,本打算一輩子不回來,如今來尋陸衍之,亦是讓她覺得這座城太過壓抑。
雲驤點頭道:“祖母,我,我還是想再多待些時日,陸衍之他,一定是我們沒有找對地方,我會尋到他的。”
“酒樓的掌櫃對我也很好,我沒有在那裡受委屈,他聽聞我是來京城尋找夫君的,另多給我一些銀錢,說是有難處就同他說。”雲驤寬慰祖母道。
“而且這家酒樓生意很好,每日食客多,興許我能在那兒碰上陸衍之呢?”雲驤道。
“就你往好處想。”陸老太太點點雲驤腦袋,這幾日尋不到人她心中悶氣大,不好在雲驤面前顯露,真等尋到陸衍之,看她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祖母彆氣,京城這麼大,尋人是得費些時日,我待的那家酒樓膳食可好吃了,等我晚些給你帶回來嚐嚐。”雲驤笑笑道,幫著祖母將小院收拾乾淨。
如今她在京城內尋有活計,可以暫時不為銀錢發愁,前些日子的不安漸漸跟著消退些許,只要她空時多出去問問,總能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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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樓,長安東街裡生意最好的一家酒樓,每日里人滿為患,甚需得提前來此給夥計說上一聲好留個位置。
八仙樓裡足有十幾名夥計,端菜上菜之間很多時候都忙不過來,雲驤便是在這裡的後廚幫忙,有時兼顧著等客人用完膳收拾桌子,樓裡同她一樣的女子有四名,掌櫃從不會對女子設限,只要手腳麻利肯吃苦,都能有機會來樓裡幫忙。
雲驤很感激掌櫃能讓她留下還幫她尋院子,眼裡時刻有活,兩三日下來,她都已知道八仙樓的活招牌,八仙樓以各處不同口味的菜餚出名,京中多遊子,在這兒能吃到各個地方的菜餚,掌廚師傅有五人,甚是從不同地方來的,每一位都有自己的拿手好菜。
這日樓裡的生意比之前兩日還有好得多,雲驤一直在後廚忙活,不是擇菜就是刷盤子,等到她終於能稍稍輕鬆些,大堂內又是好幾桌客人等著用膳,而桌面根本末來得及清理。
雲驤擠過人群,很快將帶有殘羹的木桌收拾好,抱歉道:“馬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