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雲驤很快勾了勾唇,她已經來了京城,會同陸衍之一起,不論是陸衍之願意回池州,還是想留在京城,她與祖母都會與他一道。
陸衍之察覺到雲驤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回望雲驤,“怎麼了?”
“無事,這星火真好看。”雲驤搖搖頭,繼續望向眼前的火樹銀花,又是一簇星火降落河面,她高興得拍拍雙手,瞳眸中無不是欣賞。
周圍人群擁堵,雲驤頭上白色小帽被人不小心擠歪,陸衍之替雲驤將白帽戴正,在看見雲驤髮間的並蒂桃花簪時,指尖停頓了會兒,道:“你還將它留著?”
雲驤反應過來陸衍之說的是何,右手跟著撫上髮簪,不懂道:“你送給我的東西,我自然是留著呀。”
陸衍之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小帽整理好,順帶在雲驤頸下繫有小結。
雲驤笑笑,不去糾結陸衍之的話,人聲嘈雜,她踮腳離得陸衍之更近,“我上回生辰,你送給我的畫像我也一直放著的,我與小狸,你都畫得好,我很喜歡這份生辰禮,日後我也回送你一份。”
二人距離隔得極近,說話間,呼灑出的熱氣都能感受到,身側站立之人皆是將視線落在小舟,歡呼聲,雀躍聲,團團圍繞,沒有任何人能注意到雲驤與陸衍之這塊兒小小的角落,好似他們就只是偌大片人群中最為平凡的二人。在又一大簇的火樹銀花綻開,夜幕充斥別樣的絢麗繁星,陸衍之看見雲驤眼眸中倒映著這片星光,眼睫微顫間,唇角的位置忽而一涼,雲驤紅著臉飛快地別過視線,彷彿方才所做一點兒都不是她,不過騰紅的耳廓卻是將她出賣,在白色小帽下格外顯眼。
陸衍之很輕地捏了下雲驤耳尖,指腹摩挲,全然是滾燙的熱意,雲驤捂住耳廓,方才有多膽大,這會兒便有多不適應,像是被踩了小尾巴,她仰起頭瞪圓杏眸,回問道:“你怎麼這樣……”
話未說完,陸衍之將她捂住耳朵的雙手一同罩住,溫熱的唇覆在她的唇上,雲驤耳裡什麼也聽不見,眼前更不見漫天燦爛,只知道壓著自己手背的掌心在悄然用力,唇上是一片柔軟,偶時眼睫會刮過她的臉,癢意泛起酥麻,繼而她動了動唇角,再次感受到溫軟,胸腔裡心臟快要跳出,一下一下,告訴她這不是夢,她笨拙地嘗試跟著淺啟雙唇,學著他的模樣,貼近對方帶有溫度的唇,感受彼此長綿呼吸,汲取過另一份今日起萌發的確切情愫。
陸衍之唇邊的一句“雲驤……”似無盡嘆息,又似終找到答案,在很多個異鄉深夜裡,熟悉身影總是入夢,與他有過猶豫與猜忌不同,雲驤向來是只會站在他這一處,義無反顧地從池州來,再堅定地留在京中,不會去問他失約緣由,亦不會質疑他的承諾。
與雲驤初識,他的確想與雲驤分開,一度以為只要自己來到京城,科舉一過就會順利身居高位,垂柳鎮三里村,不過是祖母暫且帶他住過十年的偏僻之地,他始終不肯不願停留在三里村,而云驤,是會被一直“囚困”於三裡村的那個,她沒有才學,不懂什麼大道理,憑藉自己突然冒出的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聰明掙點銀子,她會一直居安於那個地方,會同三里村裡生活過的諸多祖祖輩輩們沒有半分不同。
可真正的事實是他們二人恰相反,骨子裡的本質不一樣,遇見事情,他率先想著的會是逃避,會是不堪,而云驤則是堅韌,不管是垂柳鎮也好,京城也罷,她總能將日子過得好,明亮,含著希望。
祖母說得沒有錯,雲驤很好,若真要說不配,是他配不上,當不起一句坦蕩。
這些日子來,只有他自個兒知道,是當自己處在望不見盡頭的天地中時,這一年裡所有的情感就如黑暗裡的藤蔓,肆意攀附生長,吸噬他的血肉,快要將他心智奪去,雲驤像是一束光出現在他的面前,池州離京城那樣遠,她還是出現在他面前,每時每刻,雲驤給予的,永遠都是那一份赤誠,於是藤蔓上生出新芽,愛意終於在這刻明曉。
她總是將最好的那些呈給自己,讓他想起石榴林旁邊的小溪,乾淨,清澈,潺潺溫和水流,滋養出最耀眼的那朵石榴花。
“陸衍之,你看,竟然落雪了。”
雲驤發覺不知何時起天上開始飄落下雪,與垂柳鎮細碎的雪不一樣,京城的雪一落便是大片大片,像鵝毛,像柳絮。
雲驤稍稍仰起臉,恰一粒雪落至她鼻尖,帶了絲絲的冰涼,她手一觸,又融化在她指尖,她點點陸衍之的手背,與他一同感受,她都沒能與陸衍之一塊兒看過雪。
小舟上的星火仍在繼續,白色的雪,紅色的火,徹底混雜,在這一夜成了難得一遇的景。
雲驤將小帽摘下,等到自己發上與陸衍之一樣沾上白雪後,笑問道:“陸衍之,我們是不是也算提前共白頭了?”
“白髮”下,是雲驤彎月似的眉眼,碎髮拂過眉尾小痣,懷中的兔子燈散發出微弱的暖意光亮。
陸衍之淺淺“嗯”聲,拂去雲驤發上的雪粒,替她重新將小帽戴好,若要說方才的親吻是衝動,此刻情誼愈發清晰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卻依舊將唇貼於雲驤唇上。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9章 靠近 渴望有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