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她時不時就能收到對面的投餵,有時候是水果,有時候是零食,記憶最深的那次是她收到了一杯珍珠奶茶。普通的珍珠奶茶沒什麼好稀奇,可他給的是西琅的特產,徐立言當年買的那個牌子,只有西琅有賣。他在紙條裡解釋說是去外地出差,見這家很有名,便想著買來給她嚐嚐。
那段時間周知意肉眼可見的消瘦,拿到這杯奶茶後,她沉默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掉眼淚。
夏季暴雨裡,溼氣入侵,伴隨著間歇哽咽蔓延在整個走廊。聲控燈亮了又暗,對面傳來踱步聲,可他最終還是沒有出來。這是他們離得最近的一次,可誰也沒選擇打破這份距離,在他站在門口盯著貓眼的時候,周知意回了家。
她最終錯失了這個好機會。
次日周知意腫著眼上班,門口的垃圾依舊被貼心收走,歪歪扭扭字跡有了進步,那上面寫著,如果她喜歡昨天那杯奶茶的話,他出差的時候會再幫她帶。
周知意拒絕了,過度的社交對她來說等同於麻煩,這個事情也便像一個小插曲一樣,隨風揭過了。
他們的生活軌跡完全錯開,偶有交融,也是他送來的溫熱盒飯。
新鄰居很忙,也很神秘,直到周知意研究生結束,她都沒見過對方一面,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是男是女,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的字越寫越好,越來越流暢。
後來周知意申上博士,搬離了這個地方,和神秘鄰居的交集也戛然而止。
想到這裡,周知意忽然有些後悔。
那段時間她舊病復發,精神狀態糟糕到無暇顧及對方的聯絡方式和姓名,以至於現在想起來,想說感謝都無從下手。
周知意嘆了口氣,思緒複雜的拎起來那盒飯進了家門。
當年送盒飯的好心鄰居不知道是誰,但現在送盒飯的人她顯然心裡有數——
徐來在手術,她搬家的訊息沒有外傳,除了偶然撞見的徐立言,不可能有別人。
窗外吹過嗚咽東風,周知意坐在餐桌前,反反覆覆的開啟徐立言的對話方塊。
想和他道謝,又說不出口,想說他多管閒事,又覺得太任性太無理取鬧,像是得了便宜賣乖,想要提醒他不要越界,可是他也只是送來一份熱飯,萬語千言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到最後,還是徐立言發來訊息。
手機叮咚一聲,周知意懊惱的神色凝住,螢幕上方跳出來一行字:
“盒飯收到了嗎?是我定的,權當是道歉,不必多想。”
……
果然。
周知意沉默好一會,抬手刪掉對話方塊裡的內容,回了一個嗯。
熱心的行為,冷淡而知分寸的語氣,反反覆覆的糾纏,他們又在這裡僵住。
像一個重蹈覆轍的圓一樣,永無盡頭。
隔壁,徐立言料到了這冷淡的回應,他想追問飯還熱不熱,可發出去的那一刻卻又猶豫。
周知意不喜歡他糾纏,也不想和他聊天,無論什麼時候,她只想和他當一個陌生人。
徐立言面無表情的關掉手機。
事實上這家外賣他點過很多次,保溫措施做的很好,可哪怕在明知道的情況下,他也難免擔憂。這是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奇怪行為。
一牆之隔,周知意開啟尚在溫熱的盒飯,明月卻忽然彈來影片,她接起,明月看清後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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