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片刻才重新響起梁以安疑惑的聲音:“嗯?”
“我開的擴音。”齊明書解釋道。
不知道齊明書在搞什麼把戲的梁以安調整了呼吸,儘可能語調平穩地開口:“謝謝班長,除了查寢還有很多事堆著,明天就週一了,得趕著做完,真的來不了。”
“哪兒那麼忙啊,就一會兒,我來接你。咱們都等著你呢,時安、之樾、祝昀,還有觀南,大家都等著呢。”俞是並不死心,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不知道俞是是背調做的不好,還是今天出門腦子讓防盜門擠了,否則他會不清楚,一是言語上的勸說對梁以安幾乎是沒用的,二是到場的這些人跟梁以安除去同學關係可謂是八竿子打不著,且他們還都是跟陸觀南好的能穿一條褲子的。
愛屋及烏,不愛屋也及烏。梁以安最不想見到陸觀南,其次就是這些人。
意料之中的,梁以安也沒辦法顧念俞是的誠意了,開口徹底拒絕道:“真的不行,班長,我這邊還有個線上短會要開,先不說了,有時間下次再聚,再見。”
說著也不管俞是回什麼,梁以安結束通話了電話。
俞是愣住,顯然還有話卡在喉嚨裡。他轉頭看了眼陸觀南,後者臉色比剛才更沉,微微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狀齊明書更加確認自己剛剛的想法是對的,這場鴻門宴的主導不是俞是而是陸觀南,非要見到梁以安的人也是陸觀南。
這個從中學時代身邊就不缺追求者,一畢業就跟“王祖賢”陷入熱戀的少爺,據齊明書此時此刻專注的觀察和縝密的判斷,他幾乎可以肯定,陸觀南對梁以安,絕對不只是普通同學那麼簡單。那些年梁以安深埋心底不能訴說的感情,並不是完全的單行道。
一想到有這種極大的可能,齊明書氣就不打一處來,如果真是這樣,那當初梁以安失落失望又算什麼?
齊明書越想越氣,偏偏魏時安那幾個看著陸觀南一副一蹶不振的樣子,非要俞是再勸勸梁以安。俞是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再打個電話,齊明書冷笑一聲,人也陰陽怪氣起來。
“算了吧,以安可是個勞模,聚會什麼的在他心裡跟工作相比不值一提。他那幫孩子眼見著高三了,他天天腳不沾地的,見他跟見領導一樣。要是讓他丟下那些孩子來聚會,跟讓他犯罪沒區別,我可不想成幫兇,勸大家也省省吧。”
一番話裡一個難聽的字都沒有,但在做所有人聽得都很不對味兒,尤其是陸觀南,他就靜靜坐在那兒,整個人卻像是結冰了一樣。
俞是趕緊打哈哈:“說起來好像除了明書和睦寧,畢業這麼多年,大家都沒和以安聯絡過,直到今年之樾他們家年飯桌上聊到家裡有個孩子在一中讀書,說起年級上有個老師好像是之樾同學,我們才知道以安回一中任教了。他肯定忙,下次有機會再聚也行。”
俞是想的也很簡單,總之梁以安現在回了清川,手裡有一時半會兒不能丟的工作,害怕約不出來人嗎?
他是這麼想的,但不代表人人都是這麼想的,就比如一直沒有說話的陸觀南忽然站起身,淡漠地看了眼齊明書,又轉向俞是:“你們繼續,單我買過了。”
說著他拔腿就往外走,俞是著急地站起來,問他要去哪兒,一旁的魏時安卻已經看出陸觀南的用意,按住俞是:“他有自己的事,我們吃我們的,有人買單這飯也吃的安心。”
俞是這才重新坐下來。他這邊一坐,齊明書也跟著站起來:“行了,睦寧那邊有事,我也先走了。”
顯而易見是拙劣的藉口,俞是勸道:“別啊,明書,好不容易才聚一次。”
齊明書收起笑,看了看剩下幾個人,想了想還是拉著俞是的袖子,把人扯到門外,才小聲說:“班長,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組這個局,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以安來,但我想不論什麼原因,對以安來說都不公平吧。”
被徹底揭開目的的俞是臉色一白:“明書......”
齊明書知道這不能怪俞是,他就是個老好人,頂多算被人當槍使。
“陸觀南和以安之間的事,說實話連我也不能說清楚多少,所以誰都不能替他或者是推著他做決定。今天的事不怪你,但是俞是,類似的事情還是不要再做了。”
俞是長嘆了口氣:“抱歉,觀南知道以安回來了,就一直......一直很低沉,直到有一天找到我,說希望能借著我的名義辦一場同學會,以此見一見以安。我的確不清楚他們之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兩個人當初那麼要好,以安忽然就不辭而別......這些年觀南的痛苦是實打實的,就算他當初真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讓以安不高興,就算他真是什麼罪人,也受夠刑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