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紀來信【完結】》第7頁 他掃了一眼教室里密密麻麻的人(1)

作者:昆崙山下妖·25天前

他掃了一眼教室裡密密麻麻的人,徑直往梁以安身邊的空座走去,身上白色襯衫的衣角因為走動而搖動,衣側的手插在褲袋裡,只看得見骨節突出的手腕。

他停在空座前,眼睫低垂,一絲眼神都沒有分給梁以安,像是懸在牆上古老矜貴的冷兵器。他把揹包往桌上一放,坐在梁以安身邊,閉上眼睛開始養神,全程就像是身邊根本沒有梁以安這個人一樣。

被無視的梁以安也不在意,不愛搭理人的他見得多了,他不理人,自己會說話就行。心口如一的梁以安撐著腮幫子,朝旁邊人問:“誒,同學,我叫梁以安,你叫什麼名字?”

這句問話今天下午梁以安已經問出二三十遍,從無敗績,但卻在旁邊男生這裡碰了壁。男生沉默地看著梁以安,然後從揹包裡掏出一個掛式頭戴式耳機套在腦袋上,與整個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周圍依舊很吵鬧,但以他們為圓心卻瀰漫著令人尷尬的平靜,梁以安發誓他甚至能聽到窗外搖曳的香樟樹的沙沙聲。

如果說審時度勢是一種難能可貴的能力的話,那麼梁以安在人生前十五年都在和這個能力背道而馳,面對明顯的拒絕,梁以安並沒有放棄,他甚至還往前更湊了湊,衝著人的耳機繼續道:“棟樑的梁,以前的以,安全的安,梁以安。”

介紹的這麼清楚,總不能說沒聽明白吧。

男生沒動,眉毛都沒皺一下,梁以安毫不氣餒,嘴巴一張一合就沒停過。

你在聽什麼歌?你是哪裡人?你以前在哪個學校讀書?你平時就這麼不愛說話嗎?如果你覺得我太吵了你就說一聲,你覺得我吵嗎?

在梁以安單方面喋喋不休之後,男生終於忍不住摘下手機,一雙眼睛平靜地看向梁以安。梁以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縮,好吧,果然還是給人吵到了。

誰知男生並只是輕輕開口,說出三個字。

陸觀南。

這是他的名字,簡簡單單三個字,就將人捲入了未來許多年的漩渦之中。

真奇怪,人在不到三十歲的時候就會開始無限回憶過去嗎?

梁以安不知道,只是耳邊似乎迴盪著若隱若現的隱約,伴隨著指尖在桌面敲出的細碎節奏,和微不可聞的應答。

原來把人重新溺斃在回憶中,是件這麼簡單的事,簡單到讓梁以安多年的掙扎成了螳臂當車。他坐在窗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麻木又無力。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就算是世界末日來了也得往後稍稍。

等他下樓準備去上班的時候,人徹底傻了。昨晚他最終還是沒有上陸觀南的車,兩個人相對無言,直到梁以安叫的車停在他們中間,連一句“再見”都沒有,梁以安沒有猶豫地上了車,沒有往後看過一眼。

現在的他揣摩不出陸觀南的心思,既不知道昨晚陸觀南鬼似的冒出來是有什麼圖謀,也不知道現在他連人帶車出現在自己樓下事有什麼用意。

當然了,他以前也揣摩不準,只是跟現在比起來,以前的他簡直可稱是陸觀南肚子裡的蛔蟲。

要問梁以安真心的想法,他此時最想做的就是假裝看不見陸觀南,當做路人繞過去就行,內心對於陸觀南的躲避完全超過了對陸觀南出現在自己樓下的好奇。

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他租的這個老舊小區路很窄,停下陸觀南的車就已經夠逼仄了,如果非要假裝沒看見陸觀南,那大概只能是假裝盲人了,梁以安苦笑,人還真是越躲什麼越來什麼。

他攥緊揹包帶,慢慢走到陸觀南跟前,問他怎麼在這裡。

“我昨晚跟著你回來的。”

陸觀南面不改色,簡單敘述了昨天梁以安上車之後,自己驅車跟隨梁以安一路到家的全過程,坦蕩到反而讓問話的梁以安顯得小肚雞腸不夠豁達。

這種行為聽著很熟悉,上一次是在懸疑電影裡,無惡不作的反派用同樣的方式跟隨了毫無戒心的主角。較為專業的說法,這就叫做跟蹤,幹這種事的人,應該叫做變態。

變態繼續道:“你應該很不想看見我,所以一直沒注意我在你後面。”

“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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