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紀來信【完結】》第31頁 他們當機立斷(2)

作者:昆崙山下妖·27天前

又或者是高三那次春遊野炊齊明書給阮睦寧露了一手,烤的雞翅堪稱五星級大廚?也有可能,因為那次養尊處優的陸觀南一臉嫌棄地抱臂站在灶火的最遠處,表明自己什麼都不吃的態度,直到梁以安端出香噴噴的糖醋小排,哄著陸觀南吃了小半盤。

算了算了,齊明書和阮睦寧一起晃了晃腦袋,別想了,越想越覺得做人啊真是說得多錯的多,他們今天就不該來的。

梁以安在他們琢磨的時候,又啄了兩口酒,自言自語道:“哪兒來的戀啊,不會有了,都不會有了。”

齊明書抬起頭,有些心疼地看著梁以安,問他,圖什麼呢。

梁以安不知道,外婆說過的,人活著做的每一件事,並非都要得到點兒什麼。有些事情,永遠都沒有回應,但你得做,因為你不做,你會覺得對不起自己。

可他抱著酒杯,幾乎就要把下巴埋進去,他有些迷茫的眼睛一會兒看著齊明書,一會兒看著阮睦寧,然後清晰又含糊地開口:“我想圖點兒什麼的時候,什麼也沒有,不想圖點兒什麼了,好像又來了。老天爺跟我作對呢,我知道的,他一直就在跟我作對。”

“你說陸觀南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有病?”

梁以安幾乎就要拍桌子了,齊明書無條件附和,沒錯,管他陸觀南是哪裡有病,有就對了。阮睦寧女中豪傑,一手摁住一個,讓他們別掀桌子,一大桌子菜呢。

梁以安乖順地繼續埋頭說:“你說他是什麼意思呢,難道他算過命,沒了我這個所謂的朋友就會有血光之災,所以即便是氣我一走了之九年,卻還是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像以前一樣跟我說話,找我見面。不是,哪兒看的算命先生,我得去說道說道,他坑陸觀南呢,指不定坑他多少錢。”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聲音也不再清澈:“離開的時候我是真的下定決心不再跟他有牽扯,可現在我對自己食言了。那天在外婆面前,他不停地說對不起,我告訴他沒關係,真的,只是兩極的冰川長長久久不能融化而已,那不是任何人的錯。他以為我是在說給他聽,其實我是說給自己聽。”

齊明書心裡五味雜陳,梁以安去見外婆那天他有事沒能陪同,他不知道陸觀南居然在那種情形下見了梁以安。

“我寧願他對我壞一點,這樣我可以告訴自己,我喜歡錯了人,我瞎了眼,我幡然悔悟及時抽身的時候也就不會那麼難受。”梁以安的眼睛紅紅的,“但他還是那麼好,除了不喜歡我之外,他沒有對我做過任何過分的事。即便是不喜歡我,也不是他的過錯。”

陸觀南好個屁!

齊明書眼睛也紅了,要不是梁以安下巴還在酒杯裡,他真想跟梁以安一起抱頭痛哭。

梁以安直起身,歪在椅子的靠背上,垂著腦袋,吸了吸鼻子:“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我虛偽,我無能,我說放下沒有真的放下,我說割捨也不能真的割捨,我這樣的人......”

梁以安抬起頭,眼淚早就順著下巴滴進領口。

我這樣的人。

他的恨變成了遺憾,那些恰如其分的事總是姍姍來遲,錯過最恰當的時機。兩個相互靠近卻隔著時差的人,一個不知道能不能,一個不知道該不該,修補著早就開始腐爛的遺憾。

梁以安側過頭,正好可以透過客廳的窗戶看見窗外無邊的夜色,沒有星星和月亮,只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在他模糊的眼前成為一片片光斑。

齊明書和阮睦寧一齊沉默了。

他們都親眼見過那個太陽般的少年努力地照耀著周圍的所有人,更親眼見到太陽熄滅,只留下滿地灰燼。梁以安的光和熱都消磨在對陸觀南無盡的喜歡中,而那個並不自知無意將他拽進冰原的人,卻還企圖讓他散發出陽光來,將冰山消融。

無稽之談,齊明書只這麼想。

過了很久,阮睦寧才緩緩開口:“這不是錯的,以安,這沒有錯。你只是喜歡,喜歡沒有錯。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會有放不下的執念,我們不是聖人,誰都無法例外。不論陸觀南在別人心裡是什麼樣的人,對你來說都不重要,再多的評價都不能改變你心裡的陸觀南,所以你為他沉溺,為他無法自拔就有你的道理。以安,別讓自己這麼痛苦。”

齊明書聽著這幾乎是要勸梁以安吃回頭草的話,瞪大眼睛看向阮睦寧,但後者只是用一種近乎悲憫的眼神回望著他。

相比齊明書,阮睦寧要冷靜得多,這種冷靜賦予她更多的客觀。她與齊明書不同,齊明書會為了梁以安而放棄評判的標準,認定陸觀南是個王八蛋那麼陸觀南在他心裡呼吸就都是錯的,而阮睦寧則能更客觀地判斷出陸觀南也有他的好與壞。對於梁以安而言,這些好和壞早就擺在他面前,至於他做什麼決定,做朋友的只需要支援。

更何況,誰規定了卸下心防就意味著要重蹈覆轍,意味著要萬劫不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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