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紀來信【完結】》第37頁 梁以安搖搖頭(1)

作者:昆崙山下妖·2天前

梁以安搖搖頭:“不是,卓辰每年的撥款已經很豐厚了,剛好今年是第五個年頭,所以學校想請你參加學期末的頒獎典禮,不知道你方便嗎?”

“方便。”陸觀南想都沒想。

梁以安失笑:“你都沒問時間。”

陸觀南挑了挑眉:“什麼時候都方便。”

能想到這個回答,畢竟以前陸觀南也是這樣,只要是自己找他,他好像永遠都有空。

大學時有一次部門聚會,大家聊到的話題是身邊有沒有一旦需要就隨時都能出現的人,家人除外。那天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吵吵鬧鬧說了很多,最後發現朋友也好戀人也罷,要做到這一點實在太難。而最後,大家不約而同地盯著一直沒有參與討論的梁以安,問他怎麼不說話,梁以安擺擺手,說自己跟大家一樣。

說假話的時候人會錯亂,所以嘴上是這樣說,但梁以安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澀。他的心跳的很快,幾乎要將他的心口扯著生疼,每跳一下,都像是在懲罰他的言不由衷。

那個每當需要就隨時都能出現的人他有的,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知道他有的,早上校門口等候的人影,體育課上手邊從不會缺的蘇打水,回家路上跟自己的影子交纏......那些真實的一切,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包裹著梁以安許多年,他無法否認。

但時過境遷,又或者早在那七個電話都沒能撥通的時候,梁以安就已經清醒地認識到,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大家失望地搖搖頭,說看來這樣特別的人得等,說不定等個十年八年的,這樣的人就出現了,到時候大家要是還能聚在一起,一定要分享分享這種永遠找得到人感覺,究竟是怎樣的。

梁以安依舊沒說話,他想自己不會有這樣分享的機會了。

想到這裡,梁以安竟然有一種釋然之後的鬆快,他點點頭:“好,那具體的時間等學校敲定了我再告訴你。”

陸觀南“嗯”了一聲,半靠在沙發的扶手上,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梁以安身上,像是從前許多透著陽光的午後,陸觀南也就是這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胳膊隨意地搭在窗沿,溫柔地看著梁以安。梁以安有時沒有察覺,低頭鑽研著最後一道數學題,直到題解出來,他抬起頭來,正好能對上陸觀南的視線。

其實不止星光,那三年裡,世間所有美好的光色都因為陸觀南在身邊,所以全都落在梁以安身上。

這件事就算是敲定下來,於是在年末,元旦節的前一天,學校舉辦了頒發獎學金的活動,因為有贊助方陸觀南的參與,所以這次佈置格外嚴謹。

活動當天,陸觀南到的很早,依舊是帶著林昭,在梁以安前腳剛剛到學校的時候,後腳就打通了梁以安的電話,然後在梁以安辦公室門口堵到了人。

跟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的梁以安甚至還來不及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坐一坐。

他把陸觀南帶到會場前面的休息室,讓他和林昭在裡面休息,自己還要去聯絡領導,所以特意囑咐陸觀南別亂跑。話一齣口梁以安就覺得好笑,他做老師太久,對著孩子們總是一副長輩的姿態,全然忽略了陸觀南是不需要自己這樣叮囑的。

陸觀南倒是接受良好,乖巧地點點頭,從善如流地扮演著小孩的角色朝梁以安說:“知道了,那梁老師要早點回來啊。”

詭異到梁以安眼角抽抽,林昭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地上。

活動順利舉行,作為負責人的梁以安就站在候場區,有條不紊地排程、控場,然後看著陸觀南握著話筒簡單說了幾句話,微笑著親手給優秀學子們頒發獎學金。

合照的時候陸觀南站在最旁邊,但卻是最顯眼的一個,他挺拔、成熟,褪去少年時的青澀,完全是一個帶著冷冽氣質的成年男性了。

重逢那天就應該知道的。

梁以安有些恍惚,他想起當年他也是站在臺上,身邊站著的是教學部校長,臺下負責拍照的老師讓大家靠攏些,拍出來好看,梁以安聽話地挪了兩步,抬頭卻只能看見屬於他們班的那一列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陸觀南已經鑽到了最前面,掏出偷偷帶來的手機,對著自己摁了拍照鍵。

那些照片後來陸觀南沖洗出來,一式兩份,一份留給自己,一份給梁以安。屬於陸觀南的那一份梁以安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束之高閣,但自己的那一份,已經遺失了。

依舊是離開清川的那一年,隨著慘痛的記憶,一起遺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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