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紀來信【完結】》第79頁 陸觀南開始胡言亂語(2)

作者:昆崙山下妖·1個月前

梁以安拒絕:“我有房間,你自己住。”

如果是平時十分懂得見好就收的陸觀南,現在一定會選擇安安靜靜跟著梁以安去訂房間,然後安安分分地自己睡一晚,但現在的陸觀南才剛剛從失而復得的劇烈情緒中緩過來,從前的偏執又湧出來些許。

“你陪我,或者我就在門口陪你。”

梁以安毫不懷疑,陸觀南會說到做到,他現在的臉皮足夠令人歎為觀止。梁以安努力讓自己的火氣往下壓,無奈道:“陸觀南,別這麼幼稚。”

幼稚,很難想有朝一日這兩個字會被梁以安用在陸觀南身上,這跟誇同事家三歲的小女兒成熟穩重有什麼分別?

往前推幾年都是胡說八道,可已不是從前。

陸觀南倒是從善如流,認下這兩個字,他試探著去拉梁以安的袖子,力求把“幼稚”做到極致:“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你別怕我,我不會做什麼。”

梁以安知道的,陸觀南脾氣不好但還是正人君子,感情上讓人失望但品行上從不出錯。他更知道,半夜在這裡跟陸觀南這麼不講道理的人拉扯一定是自己輸,只好認命地去行李箱裡翻出自己的睡衣,然後關燈、關門。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梁以安顫了顫,他忽然在自己的妥協中意識到,他並非沒有阿喀琉斯之踵。

第70章 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直到跟陸觀南切切實實躺在同一房間後,梁以安才生出無盡的後悔來,他不該這麼容易心軟,更不該對陸觀南放縱。

他還是太年輕,得寸進尺的虧吃的太少,所以才會反被陸觀南拿捏。

梁以安和陸觀南分別躺在房間裡的兩張床上,被子將人裹得嚴嚴實實,厚重的窗簾將窗外的月光遮得嚴絲合縫,梁以安睜著眼,卻什麼都看不見,只有裹挾著極度安靜地沉沉黑色。

在這樣的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梁以安甚至覺得自己能聽到自己和陸觀南的呼吸聲一起一伏交織在一起。

一下又一下,全都砸在他心口,卻又難以分辨每一下究竟是自己的,還是陸觀南的。

人的聽覺居然可以放大到這種程度,不得不說真挺神奇的。

這感覺實在是太糟糕,梁以安翻了個身側躺著,背對著陸觀南,企圖讓自己儘快入睡,心裡卻莫名回想起那年暑假在老家,和陸觀南躺在一起看日出的時候。

那時天還是昏沉的墨色,兩人並肩靠在村口那棵大榕樹下,坐在外婆親手編制的小板凳上,梁以安順手還在兜裡揣了一把瓜子以備不時之需。晨露將他們的衣角沾溼,但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似乎所有的寒意在這個清晨都蕩然無存。蟬鳴裹著風聲在耳邊輕響,兩個人看似漫不經心又專注地盯著遠處,隨後天邊漸紅,直到將整個天幕點亮。

霎時間,萬紫千紅。

陸觀南興奮地拿胳膊碰了碰梁以安,說這種好景色看一輩子也挺好。

但梁以安不會當真,那些晨露不僅沾溼了他們的衣角,也浸到梁以安心裡去了。他一直知道,他和陸觀南的差距,不是肩挨著肩,就可以彌補的。畢竟有時候任何人的差距比人和豬的都大,不論是哪一方面。

而多年後的這一晚,他們再次這麼近地躺在一起,兩張床之間的過道比肩挨著肩要寬很多,但兩個人的距離卻被拉得更近。雖然依舊是黑暗,但當年那縷穿破雲層的光,卻好像落在了梁以安的枕邊。

“以安,睡不著嗎?”

陸觀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若不是他的聲音太清澈,分明也是一直沒睡,梁以安都要懷疑是自己翻身的動靜太大,將他吵醒了。

梁以安重新平躺著,閉了閉眼,然後靜靜地望著天花板,即便他也只是看見一團黑。

“有一點。”

自從工作以後,他很少這樣睡不著,工作忙起來的時候幾乎回家倒頭就睡,有時候手裡的事情急著處理,忙到凌晨結束,上一秒腦袋沾上枕頭,下一秒就已經入眠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失眠的感覺,他也不得不承認,這都是因為陸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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