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紀來信【完結】》第62頁 回到清川後的每個除夕梁以安都會回鄉下(1)

作者:昆崙山下妖·12小時前

回到清川后的每個除夕梁以安都會回鄉下,等到初七過了再回城裡,今年也不例外。

齊明書倒是一如既往邀請梁以安一起過年,說什麼大過年的一個人冷冷清清的不好,梁以安沒理會他,人在他鄉的年都過了那麼多次,還能比在洛城更獨孤嗎?齊明書無法反駁,只能囑咐梁以安注意安全,要是無聊就給自己打電話。

攏共只有十天,所以梁以安也沒收什麼行李,鄉下有過冬的衣物和其他日常用品,所以梁以安只簡單收了一個揹包的物品就出了門。路過門口那輛“盯梢”的車時,梁以安明顯感覺到陸觀南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但他當做不知道,默默往車站走。

這麼多年帶來的一個巨大改變就是回家不用再顛簸跋涉,村道早就修平整,客運中心的車可以直接開到家門口。

家裡已經積了厚厚的灰,上次回來還是暑假,最熱的那兩週回來避暑。梁以安裡裡外外收拾了一整個下午,然後裹著棉衣坐在院子的躺椅上休息。

他就一個人,等會兒餓了煮碗麵吃就當年夜飯了,要是想豐盛,臥個雞蛋正好。這麼想著梁以安竟然就在躺椅上睡著了,他真的很累,只有回到從小長大的小窩才能放鬆下來。

等梁以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遠處此起彼伏的煙花燃放聲打破了這個寧靜的夜晚。梁以安坐起身,仰頭看天邊五顏六色的煙火。

大家都很熱鬧,因為這本來就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梁以安好歹也有一米八的個子,但縮在躺椅上竟然小小一團。他就這麼安靜地欣賞著一輪又一輪的煙花,直到一些細微的聲音不和諧地出現在煙花炸開的聲音裡。

叩叩,叩叩。

有人敲門。

熟悉的鄰居幾乎都搬到城裡,梁以安回清川這兩年,基本沒有在家裡遇到過熟人叩門的情況,更別說在除夕。

梁以安慢慢走到大門邊,那細微的聲音再度響起,叩叩,叩叩。

如果外面煙花燃放的聲音更大一些,如果自己不是在院子而是在房間,那麼自己根本不會聽到這陣敲門聲。敲門沒有聲量,卻一直不肯停下來,這究竟是想讓自己聽見,還是不想讓自己聽見?

根本不用思考,梁以安一秒之內就反應過來門外的人是誰。

他站在門內,垂著雙手,連呼吸都停滯下來。

煙花是不是放完了,沒有吧,因為還看得見天幕色彩繽紛,可是為什麼他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只有敲門聲一下又一下砸進耳朵。

梁以安不知道這聲音什麼時候能停下,敲門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不知疲倦,炙烤著梁以安的心臟。他輕輕抬起手,指節緩緩摩挲過冰涼的木門把手,這扇木門很有年頭,歲月留下的痕跡有些硌手。不知道哪裡又迸開煙花,煙花碎光順著門縫漫進來一點,落在他的腳邊,把他整個人都染上顏色。梁以安往後一縮,後跟著地的聲響讓外面敲門的動靜停下來。

這一輪煙花結束,只有煙火墜落的簌簌聲裹著風飄進來。梁以安閉了閉眼,取下門栓,雙手一拉,大門開啟,陸觀南正安靜地站在夜色中。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梁以安看見陸觀南肩上也染上了煙花色,襯得他本來就白皙的皮膚更加蒼白,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

見梁以安給自己開了門,陸觀南捂住嘴咳了兩聲,啞聲道:“我就是來看看你吃年夜飯沒有。”

理由蹩腳到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陸觀南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這些天除了在公司,就是在梁以安這裡,困到不行的時候回家躺上三四個小時,跟吊命差不多。極度的疲倦讓他的大腦喪失了一定的思考能力,所以看著梁以安揹著包往外走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以為只是出去轉轉,於是心安地去公司處理事情。

他和梁以安在這一點上很像,當勞模上癮,所以除夕也停不下來。等到他終於把年前要結束的所有事畫上句號,他才恍然梁以安常去的地方根本不需要坐客車,這應該是回家去過年了,於是又趕緊驅車往鄉下趕。

路是熟悉的,梁以安離開後他去過許多次,連哪一段路的柏樹最挺拔,哪一個路口的綠燈最長他都知道。直到確認真的找不到梁以安,他才把那裡視為了不能靠近的禁地。

那年夏天在那裡的兩週,是他一輩子的珍貴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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