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漫長的夏天因為有人陪伴,所以過得很快。過去十年陸觀南一直覺得自己處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這十年裡他最討厭夏天,那是梁以安離開的季節。
但是現在,他對夏天的熱愛重新回來了。
在梁以安的假期結束之前,他帶著陸觀南迴了一趟鄉下,兩個人住了三兩天,在蟬鳴結束的時候回程。
日子好像就應該是這麼平淡。
在此之前陸觀南也膽大妄為地想過,當他和梁以安在一起後,當他能名正言順地站在梁以安身邊的時候,會有多轟轟烈烈。
然而不是的,就是簡簡單單,平常到像是喝了一杯放了很久的白開水。
溫熱的,給人以生命的。
他們相識太早,對彼此的瞭解太多,所以即便是才確立了戀人關係,但相處的模式就已經趨近於老夫老妻。
開學之後梁以安帶了新的高一,執教的兩個班依舊是老搭子合作,其中一個是宋佳妮,所以比想象中要輕鬆許多,至少不至於忙到腰痠背痛上吊都沒力氣。卓辰簽了兩個大的專案,陸觀南作為老闆身先士卒帶著人連軸加班,幸好加班費給的實在是沒話說,否則用林昭的話來說就是可以起義了。
兩相比較之下樑以安覺得自己還算有時間,雖然下班的時間也要七八點,還是沒有晚自習的時候,於是每天下班之後去卓辰陪陸觀南吃飯就成了固定專案。
倒不是他有多好說話,但是陸觀南大有他不去卓辰,那麼陸觀南再晚都要到家裡樓下看他一眼的架勢,梁以安看著他眼底有些青,只好由著他,大不了把備課之類的事宜一起搬到卓辰去做。
他也確實是這麼幹的,每天陪陸觀南吃了飯,就分一半陸觀南的辦公桌備課,等做完自己的工作,陸觀南那邊也收尾了,開車把他送回家,要麼在他下車之前捏著他的下巴親到他臉都紅了,要麼跟考拉似的掛在他身上跟他上樓抱著他在沙發上坐一會兒,總之是佔便宜不夠。
陸觀南好像有什麼分離焦慮症。
梁以安獨立慣了,對陸觀南雖然還是很喜歡,但分開幾天並不是不能忍耐的事,這一點他和陸觀南恰恰相反。期間他也提過要不別每天見了,忙完這段時間有的是時間,陸觀南立刻就嚎了兩聲,問梁以安是不是要始亂終棄。
都不知道他的腦回路是怎麼回事。
但片刻之後梁以安就回過味了,在摸到自己即便這麼忙還是厚了一層的肉的時候。陸觀南就是要盯著他好好吃飯,所以每天的晚飯幾乎不重樣,陸觀南盯著他吃下足夠數量的飯菜,才滿意地把他剩下的小半碗飯端過去吃掉。
那隻能順從。
順從之後每晚回家看見陸觀南止不住的疲憊,梁以安又心疼他太累,提議自己可以打車回去,陸觀南送了自己再回家,一來一回至少耽擱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用來幹什麼不好,要用在開車上?
不提這個還好,提了這個陸觀南就睜大眼睛,像是被提點了一樣,問梁以安既然心疼他累,那他可不可以搬過來,又或者是梁以安搬到他哪裡去,他可以每天送了梁以安上班之後再去公司。
梁以安搖搖頭,又搖搖頭。
陸觀南的眼神一下子就黯了下來,但還強顏歡笑,說沒關係,能讓他每天上樓坐坐就行。
楚楚可憐,梁以安要努力剋制心疼,才不會反悔。
這是他的底線,同居這件事太越界,這意味著他和陸觀南的的關係又到了更上一層的程度,但對於他們彼此來說,其實還沒有準備好。
他們從分開到重逢,從歇斯底里地撕開所有的假面到開誠佈公走到一起,經歷了外人看不出的深刻的內心煎熬和坎坷,所以撫平這些傷痕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陸觀南明白的。
但他委屈,因為自己還沒有被梁以安完全接納。
梁以安看不得他這幅樣子,只好讓步,說同居不可以,偶爾留宿可以。陸觀南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於是這一晚陸觀南如願以償地睡在了梁以安的床上,抱著梁以安做了個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