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周圍的將士與百姓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陣善意的大笑與起鬨聲。
“答應他！大東家快答應他！”
“攝政王剁肉，這可是千古奇觀啊！”
我看著階下那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
他傲慢過，盲目過，但在看清一切之後，他用血肉之軀去拼殺，用放棄一切權勢的決絕，來換取一個平起平坐的資格。
我從朱閣之上緩步走下，停在他面前。
我伸手拿走了玉匣中的商行大印，順便將一把新打製的小號剔骨短刀扔進了他的懷裡。
“字據收下了，人我也收下了。”
我轉身走向大廳，硃紅色的裙襬在微風中如烈火般飛揚。
“蕭夥計，還愣著做什麼？後院新到了八頭遼東黑豬，今天日落之前要是卸不完，晚上就去柴房啃窩頭！”
蕭執猛地從地上躍起，抓緊了懷裡的短刀，眉開眼笑地快步追了上來：“遵命！大東家！”
三個月後，“沈氏商行”後院的殺豬臺前，熱氣蒸騰。
昔日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執，此刻正握著我當初賞他的那把小號剔骨刀。
“唰！嚓！”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排骨、五花、坐臀肉，分門別類碼放在青石案上，切口平滑如鏡。
處理完豬肉，蕭執用香皂反反覆覆洗了三遍手，直到一點腥味都沒了，這才搓著手走到了賬房的櫃檯前。
櫃檯後頭，沈澈正撥弄著算盤。
他如今腿傷已經大好，雖不能習武，但走起路來已與常人無異，在商行擔任總賬房。
“澈兒......不，沈大掌櫃。”蕭執討好地笑道，“今日是初五，按規矩，該發上個月的工錢了。您看......”
沈澈頭也不抬，手底下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蕭夥計，上個月你一共卸了四百二十頭豬，按說該發五錢銀子。但是......”
“初七那天，你跟城南搶貨的商販動粗，踩壞了鋪子門口的兩塊青石磚，扣五十文。”
“十五那日，我姐說想吃城西的糖炒栗子，你跑去買，結果鍋底燒乾毀了一鍋上好的滷肉，扣兩百文。還有二十二那天......”
“停停停！”蕭執趕緊伸手捂住賬本，“總共還剩多少？”
“喏，一百五十文錢。”沈澈從抽屜裡摸出一串銅錢，往櫃檯上一拍，“蕭夥計，幹活可得上點心，別整日淨想著怎麼哄我姐開心，荒廢了本職。”
“是是是，大舅哥教訓得是。”
我正好掀開後堂的棉簾走出來。
蕭執一見我，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來，將那一百五十文錢恭恭敬敬地遞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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