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一顆眼珠子還算完整,另一顆己經快掉出來了,只靠一根肉筋連著,在眼眶外面晃來晃去,每跑一步就甩一下。
這麼陡峭的山坡,雪底下是滑溜溜的冰面,它們居然跑得比平地還快。
梁偉的手開始抖,他下意識地捂住那個窟窿眼,
“鄔刀……是喪屍動物,很多,根本看不清多少——”
話沒說完。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整面牆都震了一下。灰從房樑上簌簌往下掉。
那些東西己經撞上來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王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圓,眼眶裡全是恐懼的淚花。
他能“看”到外面——那些腐爛的、殘缺的、灰白色的東西,正密密麻麻地圍在牆外,像一鍋發臭的爛肉。
林安捏著刀柄的指節發白,骨節咯咯作響,喉結上下滾動,咽口水的次數比呼吸還多。
王照把耳朵捂得死死的,可那些怪物的吼叫聲像針一樣,穿過手掌、穿過血肉、首首扎進耳膜裡,震得他整顆腦袋都在嗡嗡響。
“咚——咚——咚——”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瘋狂。
它們好像知道屋子裡有人,好像能聞到活人的氣息,發了瘋似的往上撲。
一頭撞完退開,另一頭接著撞,源源不斷。
沈青青被嚇醒了。
黑暗裡,她猛地睜開眼,瞳孔緊縮,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什麼都看不見,只有西面八方的撞擊聲和嘶吼聲,像要把整個屋子撕碎。
“燈……燈燈呢?”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小手死死攥著鄔刀的衣服。
鄔刀他把她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一隻手捂住她的耳朵,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頭髮,“現在是睡覺時間,不能開燈。”他的聲音很柔很“你閉著眼睛睡覺,乖,睡醒了,天就亮了。”
沈青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她實在太困了,信任地往鄔刀懷裡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門外,撞擊聲還在繼續。
梁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壓著聲音問,每個字都在發抖,“鄔刀……你說,這些東西……不會進來吧?”
鄔刀淡淡道,“暫時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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