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瘦弱的女孩站在門口,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目光呆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身子一抽一抽地顫抖。
她的狗從腿邊探出腦袋來,那雙眼睛裡的光全是灰的,生無可戀四個字寫在臉上——那樣子,看著比女孩的憂鬱症還嚴重。
女孩抽抽噎噎地開口,聲音細得像要斷掉:“有……有事嗎?”
鄔刀看著她,面無表情,聲音卻放得很輕:“你的藥,是不是吃完了?”
女孩的身子猛地一僵。
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像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她慢慢地蹲下去,雙手死死抓著頭髮,整個人蜷成一團,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說不出的疼:“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我儘量忍著……”
“嗚嗚嗚嗚……可是,我忍不住……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住……”
“我,我答應了媽媽……我不去死的……我,我不能死……我……對不起……”
她一邊哭,一邊道歉,一邊不自覺地抓自己的胳膊,指甲陷進皮肉裡,留下深深的紅痕。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撲騰,卻越沉越深。
後面的劉苗猛地擠了過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那個女孩,抱得緊緊的,緊到兩個人的骨頭都在咯吱響。
“沒事的,沒事的。”
劉苗的聲音在發抖,卻拼命地穩著,又輕又柔,像在哄一個孩子,“你別怕,沒人怪你。你沒錯……你只是生病了。”
她輕輕拍著女孩的背,一下,又一下。
女孩抬起那雙紅腫的眸子,愣愣地看著劉苗。
那雙眼睛裡滿是怯懦,滿是痛苦,滿是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願意抱她?
劉苗伸手整理她亂成一團的頭髮,手指溫柔地穿過那些打結的髮絲:“沒事的,真的沒人怨你。”
她低下頭,看著女孩的眼睛:“告訴我,你的藥是不是沒了?”
女孩點了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我的藥沒了……已經很久了……樂樂找不到藥……我,我沒有藥就想哭……就一直哭……”
劉苗拉起她的手,慢慢地攥緊。
“其實,不吃藥也可以好起來。”
女孩搖頭,拼命地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
她想說不可能,想說你不懂,想說我真的撐不住了——
可劉苗沒有讓她說下去。
劉苗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解開手腕上的套子,赫然一道深深的疤。
又長又深,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猙獰得讓人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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