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偉眼眶一熱,蹲下來,:“他們累了……現在走不動了。青青幫幫忙,帶著他們,好嗎?”
沈青青不理解的眨了眨眼,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她把所有人都收了起來。
地面空了。
只剩下暗紅色的血跡,像一個個沉默的嘴巴。
衛東的腿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猛地抓住頭髮,整個身體劇烈地抖著——
他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壓抑、絕望、憤怒,全都堵在那一聲聲粗重的喘息裡。
他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他的戰友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凝固了,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我現在只有一條路走。”
他抬起頭,眼角還泛著紅。
“……鄔刀,你們走吧。”
鄔刀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你現在讓我們去哪?”
衛東一把抹掉眼角沒忍住的溼意,聲音又啞又硬:“讓你走你就走!這裡本來就不該你們來”
鄔刀嘖了一聲,“一個軍人磨嘰成這樣——我真懷疑你這位置是掏錢買的!”
衛東:“……”
他看著鄔刀那張年輕的臉,像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罵出口。
旁邊一個兵哥走上前,拍了拍衛東的肩膀,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讓他們跟著吧。他們走了……咱們也不放心。”
他看了一眼沈青青,又看了一眼鹿溪,低聲說:“能護一個是一個……這些孩子,得活著。”
柳素伸手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腦袋,她的指尖還是涼的,可落到沈青青頭頂的那一刻,溫柔得不像話。
她抬起頭,眼圈微紅,語氣卻堅定得像刻進了骨頭裡:“最起碼……孩子得活著。”
衛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把所有的軟弱都壓回骨頭裡:“走吧!”
“我就不信,咱們找不出活路!”
再次出發之前,鄔刀從後面伸出手,輕輕按住了鹿溪的肩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鹿溪,你走最前面。”
鹿溪渾身一顫。
她看著面前那條黑黢黢的走廊,像一張看不見底的大嘴,空氣又冷又腥,壓得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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