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經晚了。
一隻巨大的、肥厚的爪子猛地拍了下來,帶著一陣腥風,砸得地面都在顫。
梁偉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本能地甩出蛛絲,身體幾乎是被彈射出去的——但那爪子還是快了一步,三根鐵鉤般的指尖“呲啦”一聲,從他後背犁了過去。
鮮血幾乎是瞬間湧出來的,熱騰騰地糊了他滿背,連衣服都貼在了皮肉上。
“嘶——哈——”
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身子軟的使不上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泥雪混著血往傷口裡鑽,像有人拿刀子在骨頭縫裡攪。
餘光掃到那拍自己的東西時,他整個人僵了一瞬——
一隻變異藏馬熊。
眼睛是淬了毒的血紅色,一身黑毛又硬又密,像披了層鋼針。
五米多高的身軀蹲在那裡就是一座肉山,那爪子跟鐵鉤子似的,指尖還掛著不知道是誰的碎肉和暗紅色的血絲。
口水從它嘴角淌下來,黏糊糊、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像下雨一樣,又腥又噁心。
梁偉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跑。
可他動不了。
不是不想動,是真的動不了。
身體又硬又軟,像被人灌了水泥又拆了骨頭,大腦發了無數遍遍指令,雙腿就是不聽話。
他只能本能地、死死地抱住懷裡的沈青青,剩餘的所有異能織出蛛絲,把沈青青的小身子裹起來。
剛才在地上翻滾的時候,沈青青的額頭被碎石子擦破了一塊皮,血流了小半邊臉,糊得左眼都睜不開。
可她沒哭。她不敢哭。
小小的身子在梁偉懷裡劇烈地發抖,只有從緊閉的小嘴縫隙裡漏出一點輕微的、細得像貓叫的哼哼唧唧。
遠處的高建急得嗓子都劈了:“快跑啊——梁偉你愣著幹什麼!跑啊!”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梁偉聽見了,但他做不到。
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他的勇氣——那些他以為自己攢了很多的勇氣在以前逃亡的路上已經全部用完了一絲不剩。
沈青青輕微的哼哼聲,此刻在他耳朵裡震得像萬斤的銅鐘,一下一下地敲,敲得他眼眶發酸,敲得他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他用盡全身力氣想挪動一根手指。
手指紋絲不動。
藏馬熊可不管他有多絕望。
它只知道餓了,餓得胃裡像有火在燒,眼前這幾個小東西就是它今天的口糧,還熱乎的。
它慢悠悠地抬起爪子,像貓逗老鼠一樣,故意頓了一下——然後猛地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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