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暮歸【完結】》第9頁 醫生是個看似體面(1)

作者:一木孑影·1個月前

醫生是個看似體面,實際並不富裕的職業。尤其對當時還沒升主治的周冀來說,即便傾盡全家之力也只能湊出一半。

眼瞅著南城房價每隔半月就往上漲一截,周冀當時甚至想到了分手,整個人都挺頹喪,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大圈,最後是徐暮臨時借了筆錢才幫他渡過難關。

那不是筆小數目,即便小兩口不吃不喝也得熬上好幾年才能還。

周冀當下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的,他耷著腦袋,握著燙手的銀行卡要給徐暮塞回去,徐暮卻說:“拿著就行,別有壓力,先把這關過了,什麼時候還以後再說。”

缺錢是件難以啟齒的事,大老爺們都要臉,徐暮也是誤打誤撞聽見周冀打電話。

否則也不可能知道。

兩人當時關在空曠的樓梯間說話,出口氣都帶回聲,周冀眼睛被胳膊蹭得通紅,自嘲地笑了聲:“我都想著要麼去借高利貸,要麼就算了……”

“算什麼?”上班時間,徐暮一會兒還有手術,待不了太久,掌心按著他的肩膀拍了拍,“別算,學生時代的感情挺珍貴,別因為這事兒說散。”

徐暮朋友多,看似隨性卻極講義氣,平時誰要是有了難處找他,他基本能幫的都會幫,周冀說他身上有股挺重的江湖氣,像港片電影裡那種道上混的大哥,要是不穿白大褂,很少有人能想到他是醫生。

對徐暮而言,這筆錢或許是舉手之勞,但對老婆剛懷孕的周冀來講,幾乎可以算是‘救命之恩’。

以至於後來女兒出生的時候,夫妻倆說什麼都要讓小孩兒認徐暮當乾爹。

周冀是南城醫學院畢業,彼時對徐暮的瞭解並不算深,只知道徐暮大學那會兒也有個物件。

初戀,還是青梅竹馬。

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散了,之後就一直獨身到現在。

以往有人要給徐暮介紹物件,徐暮都會笑著說謝了,不過我喜歡一個人,自在。

他不太相信愛情,總說情深不壽,所有美好的愛情都有時效,時效過後,互生怨懟,怨懟到最後,連彼此的面目都變得猙獰,開始相互撕扯,相互折磨。

而這些撕扯跟折磨註定會將從前的美好消磨殆盡。

周冀以前覺得那是他在胡扯。

直到那天徐暮對他說,學生時代的感情挺珍貴,別就這麼算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周冀都記得徐暮說這話時的表情,他老覺得徐暮那句話裡,藏著一點別的遺憾。

他自己的遺憾。

不過周冀沒敢直接問本人,只能拐著彎兒向程家言打聽,“我看他是鐵了心要出家啊,那初戀到底是個什麼天仙?不會這麼多年了還惦記吧?”

“給你操心的,我看你別呆心外了,改行當紅娘吧。”程家言嘴很嚴,連對方是男是女都沒透露。

辦公室並不隔音,玻璃門就貼著半層厚厚的磨砂,實習醫和住院醫在門外的綜合區辦公。彼時查房結束,外面鬧鬨鬨進來一撥人,不便再聊私事,周冀於是捧著杯子‘嘁’一聲,悻悻然閉上了嘴。

*

科室群聊裡的訊息不停地往上蹦,徐暮懶得打字,乾脆親自去了一趟病區。

由於植入人工心臟的受試者術後開始依靠血液泵向主動脈泵血,病人的脈搏可能暫時難以觸及,左心收縮也會讓血壓有所搏動,所以需要持續監測有創動脈壓。

徐暮檢查發現3床的動脈壓確實有點偏低,於是調了硝普鈉的劑量,又檢查了一遍中心靜脈壓和尿量,確定並無大礙後才離開病區。

正值上班高峰期,醫院走廊裡人來人往,徐暮轉著簽字筆在護士站下醫囑,冷不丁聽見身後有人叫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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