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暮用硬幣打賭,化解了他心底的不忍和不捨。
林彥朝不信神佛,也不信上帝。
可時機不對,彼時的他,心底的缺口太空也太大了,他做不到讓徐暮用愧疚和恩情一次次地往他心裡填,也無法放縱自己利用徐暮來修補他心底缺掉的那塊。
所以他需要正面,也需要那個句號。
然而時至今日,林彥朝才從徐雲朵口中得知,硬幣的正反不是命運的審判,而是徐暮的選擇……
於是耳邊所有喧嚷和蕪雜如潮水般盡數褪去,就在這一刻,林彥朝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揪緊,延展出密密麻麻的酸,他低著頭沉吟許久,之後眼睫輕顫,勾動嘴角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
原來臨走之前,徐暮還是在他破碎的心口上補了一塊。
原來那剛剛好的正面,從來就不是什麼天意,而是徐暮看穿他的決定,對他最後的成全。
第35章
聚會在零點結束。
π點出來,酒吧對面尚未打烊的餐廳亮著霓虹。晚上下過雨,燥熱的空氣消褪,颱風外圍氣流逐漸靠近南城,街道兩邊已經開始颳起大風,將樹葉垃圾卷得四處亂飛。
謝邱宇將聚餐的眾人相繼送走,自己沒忍住,站在路邊吐了半天。
林彥朝沒怎麼喝酒,襯衫西褲依舊挺括平整地貼在身上,不見半分狼狽,謝邱宇就不行了,他玩骰子輸得有點慘,酒桌上的啤酒雞尾酒一杯杯地往裡灌。
這會兒喝多了撐著樹幹,抬手一抹嘴,罵罵咧咧說方時鞍竟然敢放他鴿子。
“你不是說他出差嗎?”林彥朝伸手扶了他一把,將擰開的礦泉水遞過去。謝邱宇接到手裡,漱了下口,咕噥兩聲道:“說是有個法援案子去了黔州,打電話也不接。”
說完掏出手機按動語音發了句:“方時鞍我警告你,再不回電話,咱倆就拜拜。”
這兩人自年初在一起後,半年裡吵吵鬧鬧好幾次,林彥朝聽他提分手都快聽出繭子了,懶得再過問,開口說:“行了,工作是正事,我先送你回去。”
“送就別送了,我打車回去就行。”謝邱宇擺手說不用,穩穩當當站起來,下巴往酒吧方向點了點,“喏,你想見的人已經到了。”
林彥朝順著他指的方向,抬眼看去。
被雨水洗過的玻璃乾淨透亮,於是吧檯前方的背影便清晰地落入視線,瞬間攫住了林彥朝全部的注意力。
大概是喝得有點多,徐暮肩膀微微塌著,兩隻胳膊隨意抵在吧檯,指腹揉捏著眉心,手邊還擺著一隻古典水晶杯,頭頂昏黃的燈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我能幫的就這些,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謝邱宇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伸手招來一輛出租。輪胎碾過地面積水發出清亮的聲響,林彥朝站在原地,這才恍然回神,邁步走了過去。
吧檯後的老羅見他進來,差點以為自己眼花:“林隊?你今晚也在?”
“徐醫生經常來嗎?”林彥朝視線落在徐暮身上,低聲問他。
“算是吧,只要不值班,他晚上基本都會過來,”老羅放下手裡的搖壺和量酒器說,“今天估計是心裡憋著事兒,喝得有點多。”
林彥朝點了點頭,“麻煩給我一杯溫水。”
老羅轉身從酒櫃拿出一隻乾淨的柯林杯,餘光看眼徐暮,欲言又止地將倒滿溫水的杯子往林彥朝身前一推:“那老徐就拜託你了,我裡面還有幾個客人,得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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