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牆根站的雄蟲,原本就仔細盯著約爾的一舉一動,立刻聽話地上前,一絲不苟地按照蟲母說的調配。
約爾看得好笑,隨意說了一句,“各蟲口味不一樣,食材夠新鮮的話,清水鍋底蘸醬油都是好吃的,你們隨意試試。”
說完也不再多管,中間的輸送帶已經開始旋轉,他眼疾手快拿了兩盤鮮肉。
面前的鍋底沸騰開來,麻麻辣辣的香氣撲面而來,好久沒吃到這一口,他已經開始饞了。
利馬在一旁有心照顧他,約爾將裹滿蘸料的肉塞進嘴裡,含糊道,“我自己來,”順手塞了一筷子肉到利馬嘴邊,“你也試試。”
約爾下手沒輕沒重,調味料蓋過肉香,但利馬還是點了一下頭:“還可以。”
利馬都是這樣,更不用說其他蟲。
淨蟲們坐得整整齊齊,筷子拿得端正,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但火鍋這種東西,很難一直端著。
紅油翻滾起來的時候,蒸汽撲在臉上,有蟲被辣到嗆咳,有蟲不熟悉筷子,丸子沒夾穩落到桌上滾到一旁,也有蟲根本吃不慣火鍋,每吃一口都要狂灌冰飲....
倒是氣氛慢慢就鬆下來了。
約爾埋頭吃了好幾分鐘,感覺解饞了才抬起頭,隨即一眼就看到了正對面的兩個蟲。
實在顯眼,一個一絲不苟,但筷子使得標準,燙肉的時間像用秒錶掐過,精準又有些刻板。另一個嘛....雄蟲本蟲沒什麼出奇的,但他帶了一個胖嘟嘟的幼崽,跟影片裡那隻學飛的小胖蟲一模一樣。
小幼崽聞著桌子上的香氣,吭哧吭哧將自己變作人形,正在跟對他而言過大的筷子做鬥爭,用力到髮間的小觸角一動一動的。
約爾看了他一會兒,讓蟲幫忙準備了一個清水鍋底,又拿了叉子來。
“你喜歡吃什麼?”約爾問。
小胖崽還不會說話,眨了眨眼,指了指桌上的肉。
約爾幫他燙了一盤子,差不多熟了就裝到盤子,小胖崽連叉子都沒拿,低頭一口咬住,腮幫子鼓起來。
狼吞虎嚥的樣子,還挺順眼。
約爾看著他的吃相,忽然笑了一下:“說起來,我從孤兒院出來的第一份工作,就類似保育員,不過是去給比他大得多的孩子做早教。”
孤兒院出身的孩子,基本都有保育員資格證,學歷與社會經驗不足的階段,很多孤兒都靠這個餬口。
其實明明沒過去多少年,但現在回想起來,恍如隔世。
“我第一段戀情就是在那個早教學校,當時他是我的帶教,溫和細心,還總是關心我。所以後面發現他有家室的時候,我震驚又傷心。”也不管這些蟲聽不聽得懂什麼叫戀情,什麼叫家室,約爾隨意道。
“啊,對了,當時我的職位還只是臨時聘用,又因為那些煩惱與不堪,說起來很抱歉,那時工作確實沒有很走心.....”
想起那段泥沼一般的日子,約爾停下了筷子,“要考正式職位的前一天晚上,我下定決心去跟他分手,完了學人家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回公寓的時候被院長痛罵,第二天根本起不了身去考試。”
現在回過頭想想,如果是現在的自己,見到當時的自己,大概也會緊皺眉頭痛心疾首吼一句“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吧。
但剛出社會那段時間真是茫然又漆黑,尤其是沒有明確喜好與目標的自己,像遊魂一樣掙扎遊蕩。
“不過可能當時,我也確實不想去考試,逃避跟那個人在一個單位工作是一方面,不想做早教老師也是一方面吧。”
很久沒吃辣的腸胃開始抗議,約爾遺憾地換了一鍋清湯,“其實我一直沒有找到想幹的工作,再後來我決定先繼續學業,為了學費,更為了活著,做了許多兼職,直到來之前,還一直兼著公關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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