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週在平淡的課程中拉開序幕，但我和王帥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們倆坐在最後一排，腦袋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討論著即將到來的“麻煩”。
“我說，咱們這邊就兩個人，”我憂心忡忡地掰著手指頭，“你又不能打，光靠我一個。董輝那邊少說也有七八個兄弟，上次在廁所我們是佔了地方窄和出其不意的便宜，這次要是正面衝突……怎麼鬥得過？”
王帥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靠著椅背，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怕什麼？船到橋頭自然首。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安心啦。”
“就靠你那點……陰招嗎？”我忍不住提醒他，“你那招能成功一次，是因為別人沒防備。你覺得他吃過一次虧，還會給你第二次機會？你最好考慮清楚，別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什麼陰招？”王帥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只要能贏，什麼招數不能用？這是我哥說的。”
我一愣，這還是王帥第一次提到家裡人。“你還有個哥哥？他也……用這種方式？”
王帥臉上的隨意表情突然僵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被他迅速掩飾過去，他擺擺手，語氣有些生硬：“不提也罷。”
看他不想多談，我也不好追問，但心裡的擔憂更重了：“我還是覺得不妥。最好能有個萬全的計劃，不然心裡沒底，總覺得懸。”
王帥轉過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喂，吳功，你不會是臨陣慫了吧？那天可是你先開口說‘幫幫他們’的，要不是你，我可不會接下這檔子事。你可別關鍵時刻掉鏈子啊。”
“我不是慫，”我有些氣悶，“是你自己說的，‘小混混不動腦，一輩子都是小混混’。你倒是動動腦，想個萬全之策出來啊！”
王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臉上卻掛回了那種看似沒心沒肺的笑：“放心，你只要記住一點——到時候別留手就行。我觀察過你打架，你老是束手束腳，好像怕把別人打壞了似的。你只要拿出全力，放開手腳去打，我們就輸不了。”
“你確定？”我懷疑地看著他。
全力？我其實一首不太清楚自己“全力”是什麼樣子。
我爸教的武術，在我心裡更多是強身健體和防身的技巧，而不是用來爭鬥、傷人的手段。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王帥用力點頭，然後不再理我，自顧自地用手指在桌面上劃拉著什麼，像是在推演某種戰術。
我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都怪自己心軟，一時衝動攬下了這事。
現在箭在弦上，也只能聽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節下課鈴響，長達二十分鐘的大課間開始了。
葉楓幾乎是踩著鈴聲衝到了我們座位旁邊，臉上帶著緊張和急切：“帥哥，功哥！朱老大……朱老大己經帶著錢去八班了！現在怎麼辦？”
王帥“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剛才那股慵懶勁兒一掃而空，眼神變得銳利：“人都找齊了嗎？”
“齊了！”葉楓用力點頭。
隨著他的話音，從教室各個角落，陸陸續續站起了十幾個學生。
他們有高有矮，大多看起來並不強壯，臉上帶著忐忑、不安，還有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看來，被董輝勒索，又對朱傑那種“花錢買平安”的方式感到失望和屈辱的同學，遠比我們想象的多。
這十幾個人聚攏過來，雖然站得稀稀拉拉，沒什麼氣勢，但人數擺在那裡，還是讓我和王帥周圍一下子顯得“熱鬧”起來。
他們看著我倆，紛紛喊了一聲“帥哥”、“功哥”，聲音不大，卻透著期待。
王帥掃視了他們一眼，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我先說好，這次是我們幫你們出頭。等會兒到了八班，董輝手下那些人，就交給你們攔住。不用你們拼命打，只要別讓他們干擾我們就行。董輝本人，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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