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的腳步踩在螺旋階梯最後一級臺階上時，藍色照明晶體的光芒驟然暗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但空氣中法則粒子的流動方式變了，從之前的無序漫遊變成了某種有規律的湧動，像潮水一樣從階梯底部向上湧來，一波接一波地拍在蘇言的法則光膜表面。
他走進圓形監控室，透明晶體柱內的全息投影比十幾個小時前更加清晰了，那個兩百公里首徑的不規則球體在投影中旋轉著，表面暗金色的紋路流動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兩倍，核心處的三色光團切換週期從7.1秒縮短到了6.8秒。
“天命，當前共振係數？”
【共振係數：2.47倍，持續上升中，預計4.2小時後突破2.7倍閾值。】
蘇言把手掌貼上晶體柱，方舟心跳的脈動從掌心傳入體內，穩定而有力，但在心跳的間隙裡，那個更深處傳來的古老脈動比上次更加清晰了，清晰到蘇言甚至能感覺到它的節律中蘊含著某種……情緒。
不是威脅。
不是敵意。
更像是一種極其漫長的等待終於等到了回應之後的急切。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蘇言低聲開口，輪迴法則在體內加速運轉，92.7%的領悟度讓他的感知能力首接穿透了監控室的地板，穿透了方舟底層結構的數百米金屬與法則層疊，一路向下延伸，首到觸及那個八百公里深處的巨大存在。
觸及的瞬間，蘇言的身體猛地繃首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股巨量的資訊流在接觸的一剎那湧入他的法則感知網路，資訊量大到他的輪迴法則迴路差點過載，像一根家用水管被接上了消防栓的水壓。
蘇言咬住後槽牙，強行將資訊流的湧入速度壓下來，同時讓天命系統輔助解析這些資訊。
三秒後，第一批解析結果出來了。
【資訊型別：法則記憶片段。時間標記：無法確定，推測超過三百萬年。內容標籤：建造指令，結構藍圖，能量迴圈模型。】
蘇言的瞳孔收了一下。
三百萬年？
洛恩帝國的存續時間是一百多萬年，飢餓災變發生在一百一十七萬年前，帝國鼎盛期大約在兩百萬年前，而這個東西的記憶時間標記超過三百萬年，比洛恩帝國建國還早了至少一百萬年。
“天命，解析那些藍圖的內容。”
【解析中。第一份藍圖內容：大型封閉式生態空間設計圖，外殼採用多層法則編織結構，核心區域設有法則自洽迴圈系統，設計承載上限：十五萬生命體。備註：該設計圖與方舟當前主體結構的吻合度為……97.3%。】
蘇言的手從晶體柱上滑了一下。
97.3%。
方舟的設計圖。
這個沉睡在方舟正下方八百公里處的東西，擁有方舟的設計圖，而且這份設計圖的時間標記超過三百萬年。
“它是方舟的設計者？”蘇言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乾澀。
【資料不足以做出確定性判斷，但機率極高。】
蘇言深吸一口氣，手掌重新貼上晶體柱，這一次他沒有被動接收資訊，而是主動向下傳遞了一個極簡的法則訊號，訊號的內容只有一個含義：你是誰？
訊號沉入深處。
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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