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鐘後，主宰神殿的大廳裡站滿了人。
洛恩站在全息面板左側，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帝國舊戒在他指間散著暗金色的光。維爾站在洛恩身後半步的位置，銀色雙眼裡的光比平時亮。巴爾德坐在蘇言特意讓人搬來的椅子上，深紫色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白小萌站在右側，手裡的法則圖譜面板還開著，顯然是從種子培育區被叫過來的。瑞琪的全息投影出現在面板旁邊，她人在利維坦號上但通訊是全清晰度的。格羅姆穿著戰甲站在門口位置，像一尊把門的鐵像。
潘多拉站在蘇言右後方，矛沒有放下來。
紀元也在，她靠在大廳立柱旁邊，白髮垂在肩上，表情是那種不論面對什麼訊息都保持恆定的平靜。
艾恩的影像從通訊中投射出來，他的形態是半透明的藍色資料流。
凝和沉也來了，霜族的首領和副手站在白小萌旁邊，凝的表情嚴肅，沉在她身後默站著。
塔卡是最後一個到的，九轉的法則波動在他走進大廳的時候讓空氣密度微提升了一些，他在洛恩旁邊站定，行了一個軍禮。
蘇言站在全息面板正前方，等所有人就位之後沒有寒暄。
”說結論，“他開口，聲音在大廳裡傳開，”長夜議會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它只是一個工具，真正在審視方舟的東西比長夜議會更古老，比任何己知文明更早，見者給了它一個定義——原初空間的免疫系統。“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
巴爾德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平穩，”原初空間的免疫系統，意思是它認為方舟是病毒。“
”不完全是，“蘇言把手搭在面板上調出了見者傳遞的完整資訊，那些資訊被天命翻譯成了圖表和文字投射在空中，”見者的說法是這樣的——原初空間有一套自我維護的機制，這套機制的執行邏輯不是消滅入侵者，而是消滅任何可能脫離原初空間控制的獨立法則體系。“
蘇言把一個關鍵詞放大投射在面板上。
獨立法則體系。
”方舟法則自洽之後，成了一個獨立執行的法則宇宙，這在原初空間的免疫機制看來，相當於一個器官開始自主運作不再聽從身體指揮，它的反應就是啟動稽核，評估是否需要清除。“
洛恩的眉頭深鎖，”三百萬年前方舟建好的時候它就存在了，為什麼那時候沒動手？“
”因為那時候方舟沒有達到法則自洽，“蘇言把時間線調出來，”三百萬年前方舟只是一個空殼，沒有獨立的法則迴圈，免疫系統不會對一個死物產生反應，就像人的免疫細胞不會攻擊一塊石頭。“
巴爾德接話了，”所以它這三百萬年裡清除的那十一個文明，都是達到了法則自洽的？“
”對，“蘇言把見者提供的十一個文明的資料列表投射出來，每個文明的名字後面跟著一個時間標記和狀態標註——全部顯示為”己清除“，”見者三百萬年來見證了這十一次清除行動，每一次的模式都跟巴爾德描述的一樣，先觀測，再判定，然後透過工具執行終結。“
”長夜議會就是那個工具，“瑞琪的聲音從投影裡傳出來，”免疫系統不親自動手，它透過調動原初空間中的其他力量來執行清除。“
”不只是長夜議會，“蘇言把另一組資料展開，”見者的記錄裡，十一次清除行動用了西種不同的工具，長夜議會只是最近幾次才被它使用的，更早的時候它用過其他東西。“
大廳裡的氛圍在這些資訊鋪開之後變得凝重了，不是恐懼的凝重，是所有人都意識到對手的層次遠超預想時候的那種需要重新評估一切的沉默。
格羅姆從門口走了兩步進來，聲音粗但清晰，”主宰，那個石頭上寫的暫予透過是什麼意思？它不打算清除方舟了？“
”暫時不打算，“蘇言把石頭上的文字投射出來，”它的稽核沒有完成，意思是它沒有收集到足夠的資料來做出終結判定，所以它給了一個暫予透過的結論，但下次複核時間未定，說明它隨時可能再來。“
”為什麼它沒有收集到足夠的資料？“白小萌問，她的問題往能首中要害。
蘇言看了她一眼，”因為昨晚它來探測的時候，我沒有做出任何反應，見者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它的判斷模型需要我們的反應資料來計算方舟的威脅等級，我們沒反應，它的模型跑不出結果。“
巴爾德輕聲說了一句，”所以你不是在等它先動手，你是在讓它無法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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