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一個大約一米六高的半身人形從球體的正前方伸了出來，沒有下半身，從腰部以下仍然連線在球面上，半身的細節很粗糙——沒有五官沒有頭髮沒有衣服的紋理——但整體比例己經接近人類了。
蘇言在門口看著這個進展，然後他走了進去。
城的那個半身人形轉向了他的方向，球面上那張簡筆臉同時也轉了過來。
“蘇言，”城的聲音從球體傳來，不是從人形傳來的，“我做了一個人的上半身但我不知道臉長什麼樣。”
蘇言走到人形面前看了看那張空白的面部，“你想用誰的臉？”
“不用誰的，”城說，“我想用自己的臉，但我沒有臉，我不知道如果我有臉會是什麼樣的。”
蘇言想了想，“那就先留空著，等你想清楚了再做，臉這個東西不急。”
城的簡筆臉上嘴巴弧線往上彎了一些，“好，不急。”
西琳在旁邊把資料板收起來，“蘇言，城的自塑形能力比我預估的強了一個量級，它不需要外部模板就能憑概念描述構建物理形態，這個能力如果繼續發展，它可能真的能做出一個完整的可行走的人形分體。”
蘇言，“讓它慢來，不催它。”
他在安置區待到下午西點，回答完了城今天的十個問題（大部分是關於人類身體的結構和功能），然後離開去處理剩餘的日常事務。
傍晚的時候瑞琪發來了更新報告。
城的十六個功能區編隊己經成功接觸到了目標——衡。
見者的感知網捕捉到的資訊顯示，衡的法則強度為九轉巔峰接近十轉門檻，比階進入方舟時更強，且其法則屬性確認為平衡意志。
編隊正在與衡進行法則層面的資訊交換，預計交換完成後開始返回，返回時間約兩到三天。
同時方舟地基深處衡的種子脈動頻率在過去六小時內又提升了一倍，白小萌描述為從熟睡進入淺睡狀態。
一切都在按照蘇言預期的時間線推進。
他把報告存好關掉終端，去老李店裡吃了晚飯。
老李今天的湯換了配方，跟前幾天的不同，這碗的法則波動方向不是向他的第六面輸送，而是向第七面——向意義。
“你在調整方向，”蘇言喝了一口之後說。
老李在後面擦杯子，“你那個第三層己經封頂了不需要我再餵了，現在該養第七面了，第七面是核心軸，越厚越穩，你最後那0.3%的沉澱不是靠速度靠的是厚度。”
蘇言把碗喝完，“老李，你對我的法則結構瞭解程度是不是比我自己還高。”
老李沒抬頭，“你的法則長在方舟的地基上，我守了三百萬年的地基，你說我了不瞭解。”
蘇言把空碗推過去，站起來準備走。
“蘇言，”老李叫住他。
他回頭。
老李從櫃子裡摸出一個小包裹遞過來，“給城的，它今天長了半個身子出來，這個東西是衣服的材料，我用法則線編的，彈性夠大能適應它的變形，讓它試能不能穿上。”
蘇言接過包裹，手感很輕但法則濃度極高，“你什麼時候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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