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沙沙輕響,帽簷緩緩流下一顆顆水滴,像是戴上了一頂水晶珠簾。雨水滋潤下,草葉、樹木、甚至腳下的土地,顏色都變得更深,晶瑩地泛著光澤。
她走向農場入口處的大木箱,昨天放的魚已經不見了,信箱裡多了一封信。
露比拆開信封,信上羅列著每種魚的收購價格。四條鯉魚總共100金,兩條大嘴鱸魚總共180金。
原來那種綠色的魚叫大嘴鱸魚——它的魚嘴的確很大,名副其實。
把隨信附帶的紙幣收好,露比瞬間覺得腰包鼓鼓,十分有底氣。湖魚真是值錢,今天還去釣。
雖說釣魚的收入十分可觀,還是要先種地。地裡的防風草長得十分茂盛,葉片飽滿,被雨水沖洗得乾淨可愛。地下的根莖微微露出地面,可以看出長得很肥大。
這大小,跟超市裡見過的差不多大。露比沉吟,也許可以採摘了。
防風草拔起來十分輕鬆,它的形狀本就是細長的一根,埋在土壤淺層,再加上雨後土地鬆軟,攏著葉子稍微用力,就能輕易地整根拔出。
露比收穫了第一天種下的十株,順手在原地灑下新的防風草種子。採摘下來的防風草,被她碼成兩小堆,整整齊齊地擺在田邊。
花費了一些力氣,她在原有的田壟邊又開出一小片土地,撒下十顆大蒜種子、十顆花椰菜種子。
如今,開墾對她來說不再是一件事倍功半、消耗大量體力的農活了——鐮刀一劃,一排排草杆隨之倒下;鋤頭的木杆上纏好了布條,便於使力;揮鋤頭的手法也更有技巧了,微微彎腰,鋤頭舉到頭頂,利用下落的慣性就可以翻得很深。
雨天真是太好了。露比接住一顆從斗笠邊緣落下的水珠,今天又省了澆水的時間。
快速做完今天的農活,她全身都暖和起來,甚至出了點汗。有些口渴,她無意中瞥見地頭上的防風草,起了一點興趣。
“咔嚓——”
露比咬了一口新鮮收穫的防風草。她第一次生吃這東西,口感意外的很不錯。脆脆的,帶一點淡淡的甜味,又有一絲青草和泥土的氣味。有些像胡蘿蔔,卻又不盡相同。
她照例是背靠著家門口的廊柱。以往,只要她在這裡坐著,小貓都會悄悄湊過來。今天卻沒有動靜,想必是不喜歡門外溼漉漉的地面。
露比也僅僅是站在那裡靠著,一邊啃著防風草,一邊望向雨中的農場。
農場中的草叢簡直像草海一般,平時在陽光下綠得透明,被風吹起層層波浪。而現在是她第一次見到的景緻,無邊的草海靜靜籠罩在雨霧裡。春雨細密,緩緩飄灑,灑在這片土地上。
一切都寧靜而美麗……不知為什麼,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她忽然意識到,這裡的一切,都是屬於她的。物品歸屬於她支配,土地為她產出,小貓也因為她而留了下來,她們一起在這裡生活。
而在此之前,她只覺得自己像一個寄居的客人,一個不合格的代管者。
她想要給這個農場冠以名字,這念頭無比強烈,讓她的心臟怦怦地跳動。
遠野農場。一個名字驀然浮現在心頭,逐漸與眼前的圖景融合起來。是的,這裡就應當叫這個名字,理所當然。
露比後知後覺地感到一股喜悅。如同拼上了拼圖的最後一塊,所有的一切終於成為一個整體。每個組成部分拼合在一起,帶來了全新的意味。
她帶著這樣的心情,快步走進屋,一把抱住窩在床上的小貓:“你叫……你叫灰月。”
貓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抱著尾巴繼續睡覺。露比點一下它的鼻頭,露出一個笑容。
將剩下的九個防風草通通放進出貨箱,露比揹著魚竿上了山。沙沙的雨聲一路伴隨著她,山路上連鳥鳴也聽不見了,只有她輕輕的腳步聲,一步步踏在石子小路上。
她今天選擇了另一條路進山。
上次從山腰眺望,她無意間發現,從農場北邊的小路也可以通向湖邊,而且路程更短。這裡平日人跡罕至,石子路的縫隙間都長出了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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