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裡待一小會兒,你先回吧。”她交待道。
誰知塞巴斯蒂安也沉默地坐在了旁邊,跟她一樣仰起頭。背對著身後的窗戶,只看得到他模糊的側臉。
看久了,只覺得星星的光芒搖搖欲墜,彷彿要落在大地上,落在誰的手心裡。
露比張開手,想要接住那冰涼的星光。
*
“阿嚏。”
不妙啊,這是感冒了。
露比從床上爬起來,感到有些頭重腳輕。她燒了杯熱水,手捧著坐在門口曬太陽。
肯定是昨晚吹風著涼了,從山路回來時,她就隱隱覺得喉嚨有些癢。
清早的太陽帶來微薄的暖意,淡淡地照在她沒什麼血色的臉上。意識有些昏沉,頭腦中的思緒連不成句。露比用手按了按頭,左邊有根血管時不時抽痛一下。
喝完一整杯熱水,她的喉嚨舒服了些許。然而腦袋還是暈乎乎的,她剛起身想要澆地,卻發覺僅僅是這樣輕微的移動,都快要把自己的腦漿搖勻了。
露比徹底老實,認命地靠在廊柱上,閉眼休息。
朦朧間,似乎有毛茸茸的東西在手腕上掃了一下,一個熱乎乎且敦實的小玩意兒踩在她肚子上不動了。她下意識地攬著這傢伙,沉入更深的睡眠。
再次醒來,已經接近正午了。露比身上被曬得暖洋洋的,尤其是深色的揹帶褲,被陽光烤得發燙。灰月似乎聽見了動靜,從一旁顛顛的小跑過來,繞著露比看了一圈,又躥出去追蝴蝶了。
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坐麻了的雙腿,露比站起身,覺得頭痛也緩解了一些。把昨天賣魚的錢裝進褲子口袋,她放慢動作,緩緩走向鐵匠鋪。
往常走得輕輕鬆鬆的一小段路程,在今天卻顯得格外遙遠。她渾身都使不上力,短短的路走到一半,就不得不扶著廣場上的柵欄,平復一下急促的呼吸。
擦一把額頭上滲出的虛汗,露比感到呼吸逐漸平穩,於是繼續向鐵匠鋪挪動。太陽正當頭,周圍的白牆、石板路面,甚至路邊的花叢,都反射著白茫茫的亮光,令人目眩。
在這四面八方包圍著的強光裡,露比艱難地行走著。她有些懷疑自己神智是否清醒,因為眼前的諸般色彩都流淌下來,物體的邊緣扭曲,腳下的土地似乎也化開了。
終於,露比握住了一片冰冷的鐵片,她用力按下。
——是鐵匠鋪的門把手,她總算走到了。
克林特正在桌邊忙活著什麼,見露比走進來,手忙腳亂地招呼道:“下、下午好,露比。”
露比慢慢走上前,室內沒有了明晃晃的光線,讓她好受了一些。
倚在櫃檯上借力支撐住身體,露比開口道:“我想買水壺。”隨即把口袋裡的錢都掏了出來,一股腦放在櫃檯的檯面。
克林特撓撓頭,開始清點這一堆錢。錢幣五花八門,有大額的五百金紙幣,也有半金一金的小鋼鏰。裡面數量最多的是十金的紙幣,他把十金面額的都揀出來,單獨計數。
剛把錢都分好,克林特正準備數,卻見露比用力閉了閉眼,隨即像是忽然清醒了一般,抽出三張十金,又划走兩枚一金硬幣,一枚半金硬幣。
她有氣無力地說道:“現在應該剛好三千金。”
克林特顧不上數錢,連忙問她怎麼了。露比擺擺手,示意沒關係。
他滿心疑惑,但看露比只是說話聲音小了些,其它似乎也沒什麼異常,便逐張清點起來。數到最後一枚硬幣,果然是不多不少,恰好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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