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越前那小子說要和你再打一場!我替你答應了!”
明裡看著他。
“你替我答應了?”
“嗯!你不會怪我吧?”
明裡看了赤也兩秒。然後她伸出手,把他嘴角的醬汁擦了。
“不會。”
赤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姐姐,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嗯。”
“為什麼?”
明裡沒有回答。她轉身走向車站,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時去圖書館、去醫院、去網球部的步伐一模一樣。八月東京的夜風裡,三個人走在回車站的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明裡的影子在中間,左邊是幸村的,右邊是赤也的。三個人的影子像一幅用炭筆畫的速寫,簡單,安靜,但每一個線條都在說同一句話——今天很好。明天也會很好。
第33章
全國大賽結束後,屬於國三的第二學期開始了,立海大網球部的訓練還在繼續。但那種“繼續”和比賽前的“繼續”不一樣。晨跑的距離從五公里減到了一公里,真田的嗓門從“太鬆懈了!!加跑十圈!!”變成了“太鬆懈了,加跑五圈”。丸井開始帶零食到部活室,桑原開始帶防曬霜(不是,他認真的?明裡心裡吐槽)。柳生的眼鏡換了一副更輕薄的,因為“已經不需要在比賽中靠鏡片反光干擾對手了”(這麼多年終於看到他的眼睛長什麼樣了,明裡繼續吐槽)。仁王開始研究新的幻影物件,據說這次的目標是越前龍馬,但目前為止只能模仿出“喝芬達的樣子”,一旦拿起球拍就會露餡。柳蓮二的筆記本換了一本新的,封面上寫著“立海大網球部·非資料觀察日誌”,裡面記錄的不是比分和技術統計,而是諸如“丸井今天吹了一個心形泡泡糖”和“真田在休息時哼了一句歌”之類的東西。赤也開始練新的發球,練得很認真,因為越前龍馬在全國大賽上的表現刺激了他。“我也要有一個能讓人接不住的絕招。”他說。真田看了他的新發球,沉默了三秒,說了一句“太慢了”,赤也就又去練了。
幸村披著外套(所以“立海大網球部部長”的本體其實是那件外套吧,明裡接著吐槽)。他站在球場邊,手裡拿著那本植物圖鑑,不是在看書,是在看大家訓練。他的目光從真田到柳蓮二到丸井到桑原到柳生到仁王到赤也,最後落在明裡身上。她正在和赤也做對打練習,赤也的新發球被她一拍拍回去了,動作隨意得像在拍蒼蠅。赤也追著球跑的樣子像一隻被風追著跑的海帶。幸村看著,笑了。
九月的尾巴上,夏天已經結束了。神奈川的空氣裡開始有了一絲屬於秋冬的氣息,不是涼,是那種“熱到了頭開始往回走”的感覺。蟬還在叫,但叫得沒有那麼拼命了。海風從湘南海岸吹來,帶著鹹味和水草的味道。
花火大會的通知貼在學校的公告欄上,明裡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三秒。九月第二個週六,神奈川新聞花火大會,地點是港未來二十一區,發射規模約兩萬發。她把日期記在了手機備忘錄裡,然後走了。不是因為她記性不好,是因為她需要確認一件事——她有沒有在那天安排別的事。她沒有。她已經好幾年沒有在那天安排別的事了。穿越前她住的城市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她每年只能在電視上看煙花。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參加花火大會是赤也拉著她去的。那時候赤也剛上小一,還是一個會因為看到第一發煙花就尖叫的小孩子,他拉著她的手在人群中擠來擠去,他的手掌很小,很熱,全是汗。明裡被他拉著跑的時候,抬頭看到了第一發煙花。金色的,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棵發光的樹。她站在那裡,仰著頭,嘴巴微微張著,眼睛被煙花照亮。赤也回頭看到姐姐的表情,愣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姐姐臉上出現那種表情——不是“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表情,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忘記了偽裝、忘記了“面癱”、忘記了“我是切原明裡”的表情。純粹的,孩子氣的,像煙花一樣短暫但明亮的驚歎。
“姐姐,你很喜歡煙花?”赤也問。明裡沒有回答。她看著天空,又一發煙花炸開了,這次是藍色的,像一片發光的海。
從那以後,每年花火大會,明裡都會去。不是因為她有浪漫細胞,是因為煙花不會說話。不會問她“你今天心情怎麼樣”,不會讓她做選擇,不會讓她在“去”和“不去”之間猶豫。煙花就是煙花。它在那裡,你去看它,它炸開,你抬頭,它消失。不需要任何社交技能,不需要任何表情管理。你可以站在那裡,仰著頭,嘴巴微微張著,什麼都不想。沒有人會在煙花下注意到你的表情。
明裡喜歡這種感覺。
今年的花火大會,她打算穿浴衣。柳夫人去年送她的那件深藍色碎花浴衣只穿了一次——新年的時候。她把它從衣櫃裡拿出來,鋪在床上,看了看。深藍色的底,白色的小碎花,銀灰色的腰帶,深紅色的細繩。沒有皺,沒有褪色。她把它掛起來,用蒸汽熨斗噴了一遍,讓褶皺自己散開。然後她拿出木屐,把白色的足袋疊好放在旁邊。赤也的浴衣她也拿出來了——深藍色的,和她同款,是她去年在商場打折時買的。赤也穿浴衣的樣子像一棵被包裝紙裹住的海帶,但他沒有拒絕,因為姐姐說“穿一樣的”。
一切準備就緒。
花火大會前三天,網球部的訓練結束後,明裡在部活室收拾東西。她把球拍放進包裡,拉好拉鍊,把水瓶擰緊,放在側袋裡。她把椅子推回原位,把桌上的空罐子扔進垃圾桶。幸村靠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本植物圖鑑——他已經不看這本書了,但還是每天帶著。
“明裡桑。”
“嗯。”
“這個週六,花火大會。你去看嗎?”
明裡把書包背好,走到門口。
“看。我每年都看。”
幸村看著她。她說“我每年都看”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東西——不是興奮,不是期待,更像是在說“這是我為數不多真正喜歡的事情”的東西。
”。去也我“說著笑,著看村幸







![[家教] 竹貓竹雀當然了不起啦【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Agn/BQAg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