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煩啊,太宰治纖長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遮蓋住了他鳶色的眼睛裡翻湧的惡意。
【一個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大少爺,一個是虛偽到極點的理想主義,實在都是那種我多接觸一秒就要吐出來的角色啊。和光醬就要和這種貨色虛與委蛇嗎……】
“難道咒術界不應該反省,是何種程度的無能,才會要連橫濱最後一個咒術師都要剝奪?”
語言的藝術是就算說出的是實話,也會讓對手沿著自己的期望去思考。太宰治轉換攻勢,擺出無奈又帶著隱隱憤怒的苦笑。這種姿態的指責意味不會太強,卻對自詡擁有較高道德感的人來說是極強的攻心之策。
沒等對方回答,太宰治乘勝追擊:“不過我真的不知道,像你們這樣以整個橫濱相威脅,等到吃到心滿意足了才願意來輔助祓除咒靈的咒術師,又有什麼資格來覬覦屬於我們橫濱的偉大的咒術師呢?”
太宰治的語言依舊輕柔,帶著漫不經心的嘲諷。
一旁的春日部默不作聲,但其實腳趾要扣出一個□□大樓了。如果是他自己這麼忽悠倒也還好,但是若是從別人嘴裡聽到這些,就有種人群中裸奔的羞恥感了。
要說起太宰治怎麼會突然就對咒術界有這種程度的瞭解,還能一針見血地戳中咒術界的痛楚,實際上他是做好了準備的。
早在春日部在街上和太宰治差點相撞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事情的變化,在一個星期前,太宰治有注意到春日部總會頻繁地望向天空。但那時,情況應該還是在可控範圍以內,直到今天。
一路跟隨著春日部見證了他和那個自己看不見的怪物戰鬥的全過程,驚心動魄。但是太宰治卻被無情地隔絕在那個世界之外。
甚至不及細品某種苦澀在心頭氾濫成災,太宰治緊急調動了他在港口黑手黨的情報庫中的許可權,很快了解到了平靜的現實世界中隱藏的名為咒靈的不可實物,認識到了那個古老又排外的咒術界。因為港口黑手黨也會偶有兼職咒術界暗殺任務的緣故,情報庫裡對咒術師相關的記載還算詳盡,現在總算不是對他的和光醬一無所知了。
“你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夏油傑沒有再保持沉默。
太宰治話語中的重量配合自己早就懷有的疑問,已經足夠讓夏油傑的內心顫了顫。
他從來不是笨人,光是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了為什麼明明這個咒胎高掛在天空這麼長時間,可偏偏等到要孵化的時候他們才接到任務;為什麼給他們佈置任務的監督輔助相當語焉不詳。甚至這次都沒有送他們來到咒胎中心就慌忙離開了——多半是心虛加之的確對這個即將誕生的超規格咒靈無法估量能力了。
這是絕對是咒術界高層不顧橫濱人民待價而沽的結果。
“又何必裝傻充愣呢,來自外面的咒術師!”惡意放大了。就這樣離開和光醬,滿懷羞愧地回到咒術界吧。
“嘛,雖然你罵那些高層爛橘子一點問題都沒有。但必須宣告一下,咒術界也有我和傑這樣帥氣善良又強大的咒術師,可不要我們和爛橘子歸為一談!”五條悟搖搖手指,打斷了太宰治的「施法」,他才不在意太宰治說得那些,他向來都是我行我素到了極點的,“亂開地圖炮是一個壞習慣哦。”
五條悟這時才願意認真觀察起太宰治來。雖說太宰治毫無聲息的出現確實讓他驚了驚。但也僅此而已了,把星辰放在太陽身邊,任何星星都會黯然失色的。不過此刻五條悟發覺,這個新冒出來的傢伙好像確實值得他稍微放點注意力在身上。
饒有興趣的,六眼注視著太宰治。這是一個難得的讓六眼看不見存在的人,這種情況和毫無咒力是不一樣,倒像是他本人天然地排斥了所有特殊的力量。結合橫濱特殊的異能體系,這個人應該是橫濱的異能者。
這種情況倒是有趣了,剛剛升級的六眼居然就遇到了對手。不過也僅僅是感到有趣罷了,再多的什麼見到不可控之物就想要消滅的爛橘子的想法是完全不存在的。當他完全覺醒無下限的剎那,世界上就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傷害到他了,這是五條悟絕對的力量賦予他的自信。
還有有一件事五條悟是確定的,五條大人和這個自稱是黑手黨的來者相性相當不好,絕對是那種兩看生厭還要踩一腳的程度。
不僅僅是五條悟,太宰治對五條悟也有同感。這大概就是同性相斥吧。
太宰治沒有理會五條悟,他看向夏油傑:“這樣腐朽到連我都忍不住要嘔吐的咒術界怎麼敢染指無私的和光醬呢?若非他早先祓除咒靈受了傷,也不至於這麼長時間還放任這個咒靈不管。”
春日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實在對太宰治信口拈來的謊言敬謝不敏。但是考慮到難得太宰治沒有作妖,格外認真的解決咒術界的問題,他也就順從地聽之任之了。
非要說原因的話,大概是在五條悟覺醒的剎那,春日部就明白了此刻的五條悟再也不是在他可以在正面的戰場上戰勝的了——就算是過去那樣的偷襲也未必能夠完成,更何況還有一旁的夏油傑。他的意識深處告訴了他這樣的五條悟不可戰勝,而春日部又對來自靈魂的暗示深信不疑。於是只好按下了這個想法,嘗試用其他方法擺脫這兩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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