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怎麼的,這呼喊並沒有如七海想象一樣漸漸淡去。反而更加孜孜,時間長了,倒也覺得這個聲音陰魂不散起來了,配合上灰原那個奇特的稱呼,有種叫魂的驚悚感。
七海被自己的想法嚇得咳嗽了起來。這一咳,他感覺一切都在漸漸清晰起來,他開始能夠感覺到有人將他扶起來,面頰上有一隻手在輕輕拍打讓他甦醒過來。
而那個呼喚他的熟悉聲音不僅沒有變得縹緲,反而變得更加清晰了。
“灰原?”七海半無意識的呢喃。
“是我,我沒事。”
好像有人抽了他一巴掌似的,七海一下子清醒過來。林間的微風、沙沙作響的聲音、身下毛茸茸青草的觸感一下子都匯入他的大腦中了。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七海如同入了魔一般定定地注視著半攙扶他的那個人——正是灰原雄——那個讓他在昏迷中都忍不住心痛極致的同期,此刻正好好地跪坐在他身前。除了他衣服變得破破爛爛以外,他並沒有受其他傷。
灰原被這樣的目光嚇到了:“怎、怎麼——”
一個擁抱打斷了灰原的無措,一個緊緊的擁抱。
“笨蛋!”
灰原一動不敢動,只覺得有滾燙又溼鹹的淚滴落在後背,無力又沉重。
不過當七海松開手時,七海又擺出了無事發生的樣子,只是他緊繃的臉上仍舊留有心有餘悸的陣痛。
天色暗了,因為山上沒有訊號的緣故,灰原開始攙扶著七海慢慢向山下走去——灰原當時的情形雖然危險,但他沒有受什麼傷。反倒是七海被兩次衝擊搞得弄斷了肋骨,只好被灰原扶著慢慢移動。
“當時啊……”灰原揉了揉頭髮,眼睛不由自主地向斜旁看去。
他的思緒不由回到了當時——
那確實是千鈞一髮的時刻了,事實上灰原當時並沒有想著自己能夠活下來了,可就算註定自己會在這裡死去,他也下定了決心要用自己的死亡為自己的同伴搏出一條生路。
那是他最強的一擊,凝聚了生命的一擊,就算會在咒靈擊中自己的瞬間死去,也無法阻擋自己拼盡一切地將這個攻擊打在咒靈身上,就算無法祓除它,也絕對能重創它,讓七海活下來的。
絕對!
抱著這樣的信念,灰原知曉此時自己已經十死無生了。
但是變故往往就發生在那麼一瞬間。
就在咒靈的攻擊到達灰原眼球的剎那,咒靈周身暴起的咒力如同狂風駭浪要將灰原摧毀。灰原如同一葉小舟飄揚在死亡的深淵,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一人一咒靈搏殺的中間,用並不強壯的身軀輕而易舉地擋住瞭如災難一般的咒靈攻擊。
灰原的眼睛直接瞪到了最大。隱約間他好像聽見了耳邊傳來一陣嘆息聲,不知怎麼地,灰原感覺自己為實力不濟感到羞愧起來,就像面對夏油學長一樣。
只見那個身影只是抬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咒靈,下一瞬,咒靈就如同遇到烈日的積雪一般,在無聲無息的爆炸中消散殆盡。
灰原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金髮的身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攻擊仍舊在沿著慣性向前攻擊——事實上就算意識到了,想要撤回已經失控的攻擊也不是件易事。
“小——”
「心」字還沒出口,這個強大得過分了的咒術師已經洞察了這個烏龍危機——或許在他眼裡這個根本稱不上危機——只見金髮咒術師輕鬆寫意地側身避過,然後用灰原完全無法察覺的速度抗起灰原,帶著他離開了因為咒術攻擊而開始劇烈爆炸、化為平地的廟宇。
沒有回頭,信步閒庭,金髮在額前飛揚,身後是無比絢爛的爆炸,這、這就是灰原雄夢中的咒術師嗎。
“好……好厲害啊……”
他實在是個神秘又強大的咒術師,當灰原希望回報他時,他提出了對他的存在絕對保密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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