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志才靠著門邊,站在燈籠下面,暖黃的光將一切暈染上了一層溫柔之色——無論是他臉上的神情,還是他看著燕昭的眼神。
“又被為難了?”戲志才淺淺一笑,他本就生的好,典雅俊美,在這光中更是被美化了不少。
“是呀,”要不了幾步,燕昭便走到他面前,嘆了口氣,“您是怎麼猜出來的?”
“雖然我未曾限制你的行動,”戲志才慢悠悠地說道,他的眼眸裡有一點不易察覺出來的暗,看著對此一無所覺的燕昭,“然而你卻從來不曾晚歸,能將你留到這個時候,除了他也不做他想了。”說著,他抬起手,以蜻蜓點水的力度,像拂去灰塵一般在燕昭臉上輕輕的蹭了蹭。“回去吧。”他說道。
燕昭癢的不禁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倒映著燈籠的光,笑道,“原來如此,舅父真厲害~”
“厲害麼?”戲志才微笑,淡淡地說了句,便轉身朝門內走去。
“舅父,今天遇到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了嗎?”燕昭不由問道,“還是使君又惹你生氣了?他又不聽你的話任性妄為了?”
“這倒沒有。”戲志才說道,“只是人生在世,免不了總有那麼幾件憾事罷了,偶爾想起,不由悵惘而已。”
“哎,這樣嗎,”燕昭以為他在說前次的徐州事件,不由得也嘆了口氣,“如果當初使君聽了您的話,也不會失去徐州。”
“噢?”戲志才說道,“你以為我在遺憾此事?”
“誒?”燕昭愣了愣,“那是什麼?”
“……”戲志才低頭看著她,燕昭在信任的人面前從不設防,因此經常忘記在他面前掩飾一些細節,比如……
戲志才略略掃過對古人來說略顯暴露的衣著,燕昭穿的這身彷彿超短裙,露出大半腿,肩膀處鏤空,整體色調為紅色,與她腦袋後面那根髮帶互相呼應——還好趁著夜色,誰也看不清楚誰,否則肯定要擔上一個有傷風化的罪名。
戲志才知道她怕熱。因此也默許她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這樣給自己散散熱。她這副模樣雖然暴露然而又不豔俗,久而久之,還能隱隱領略到一絲美感來。
戲志才倏然回過神,打斷了不該有的思緒,卻仍然因為自己的想法令呼吸亂了一拍,雙頰微微泛紅。
“舅父?”燕昭耳朵靈敏,問道,“之前的風寒還沒好麼?”
“沒事。”戲志才頓了頓,說道,“你與公子昂最近來往比較密切。”
“嗯,”燕昭點了點頭,“我之前清理的時候被他撞見,一來二去,便熟識了。爾後常常與他切磋武藝……誒?”
“是我忘了,”戲志才說道,“使君的長公子,算算年紀確實與你相差不多……”他話說的很慢,似乎要把每個字都說清楚,將每個字都慢慢咀嚼一通似的,說罷,他腳步踉蹌了一下,一陣眩暈襲來,他不禁扶額。
“舅父!”燕昭趕緊扶住他的身形,責備道,“您總是在勉強自己,難道使君走了之後,一點都沒休息麼?”
“哎~”戲志才被她扶住之後,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幽幽嘆道,“沒辦法,本來在守株待兔,結果那兔子就是遲遲不來,你說是兔子的錯,還是我的錯呢?”
“哈?”燕昭不太懂,不過知道他沒說好話,“果然在勉強自己。”她扶著戲志才進了房間,堪稱熟練的給他解開外面的衣衫,而且還喋喋不休的抱怨道,“都是舅父的錯,我最近脫男人衣服都比脫自己衣服來的熟練了,哎,真是……”她臉上紅了紅,憤憤的將脫下來的外衫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那是阿昭你對別人太上心,又對自己太不上心的緣故。”戲志才說道。他按了按額角,還是有點暈。
“別說那麼多了,舅父趕快躺下休息吧。”燕昭眼尖地看到了戲志才的不適,說道。
戲志才順從的被她扶到床上,闔著雙眼閉目養神。
燕昭輕手輕腳地將房裡的其他東西準備好,戲志才讓她稱呼自己舅父,她便將其視作親人看待,所以也沒想到過什麼男女之別。
……對她來說,只是照顧身體不適的長輩而已。
戲志才聽著她忙來忙去,在他床邊來來回回,猶豫了很久,終於沒能像郭嘉一般裝作不知的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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