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你與那些禽獸何異?”陳宮怒道。
“呵,”燕昭懶懶一笑,說道,“陳大人,這你就誤會了。”她朱唇輕啟,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好人了?”
“你……”陳宮一窒,燕昭好像確實沒說過她自己是什麼好人。“那你又有何立場來指責我?”
“你又有何立場指責曹公?”燕昭尖銳的反駁道,“叫邊讓什麼的是吧?你們這些讀書人,仗著自己讀過幾本書,便四處拿出身教條處處針對他人,彷彿不把別人踩在腳下便輸了一般,可惜,是真的蠢,自己被桎梏而不自知,傻兮兮的成為他人的傀儡,平時裝的有多清高,罵人還不是隻會罵別人祖墳?就是死了又怎樣?你自己被罵了幾句都氣的要殺人,你殺得,別人殺不得?全天下就你陳宮的家人友人是人,別人都不是人?我看就是曹公對你太好了,慣得你連自己是誰都認不清了!陳公臺,拋掉那些你那些堂而皇之的理由,你就是一個背主棄義的小人!”
要說陳宮此人,他也如呂布一般,是出仕以來就沒受到過什麼挫折的人,過的順風順水的人。而今卻在燕昭手上吃了這麼個苦頭,氣的幾欲吐血。
燕昭冷眼看著他,又是一刀劈去,陳家的人又倒了一個。
“陳大人,抓緊時間,”燕昭挑眉,“或許還能留個後什麼的。”
陳宮索性閉上了眼睛,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哎,沒辦法了,我本來不是一個好殺的人,架不住總有人給我理由。”燕昭嘆了口氣,竟然真的一個個的劈了過去。
【燕昭,有時候人就要狠一點,你打的夠好,但是不夠狠。】
腦海裡浮現出教她打架的師父對她說過的話,燕昭心下一嘆。她專挑咬牙不語的人殺,讓那些一看就知道怕死的人哭的更大聲,哭給陳宮聽。陳宮畢竟不能做的真正聽而不聞,他的脊背雖然挺直,然而已經在不斷顫抖。
“陳守備,你還是不準備說嗎?”燕昭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的手都有點酸了。”
“我也不知道。”陳宮的心理防線在聽到這句話後忽然崩塌,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能看到一些不曾見過的書卷,爾後臨戰時卻發現他所用的戰陣正好與之相似,那人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我針對的太明顯,他比我磊落,比我自視甚高,自然不會想到這方面,只會將原因歸到自己身上,再加上他那個身體本就經不起折騰,自然沒兩下就死了。我就知道這麼多,求你……”
他睜開眼睛,卻發現除了自己之外,全族上下已無一個活口。
“陳大人需要的時間真長啊,”燕昭撐著腦袋,很是無聊地說道,“大人現在覺得如何?”
她看著呆愣的陳宮,說道,“我覺得我能理解大人心裡感受呢,是不是覺得可突然了,然後會覺得措手不及,彷彿有人在心裡挖了個大洞,可是要過好一會才能感覺到痛,痛到極處,連哭都哭不出來,而且還會覺得恐懼。他們就這麼離開你了啊……再也不會對你有所回應,全都是屍體,只能被裝進棺材,然後埋掉,可是你又能做到什麼呢?你什麼也做不到。就算把別人都殺光,想回來的人也回不來了。”
“你為何……為何要如此?”陳宮坐倒在血泊之中,喃喃道。
“我為何要這般?”燕昭自問一般說道,“陳公臺,看到了嗎?這就是冤冤相報的惡果。曹公為父親報仇,他們為徐州報仇,你為他們報仇,我又為何不能為我舅父報仇?陳公臺,這便是你求來的結果,怨不得別人。你自以為高尚,也不過沉淪進仇恨之中,變成了別人的棋子,自己私慾的奴隸罷了,和其他人並沒什麼不同。”
“為什麼!為什麼!”宛若溺水的人忽然抓到稻草一樣,陳宮對燕昭說的話聽而不聞,不斷重複著這句話,抓起地上的劍便朝燕昭攻去,燕昭不閃不避,頓時被他刺傷。
“因為我蒼雲凡事只問是非,不問因果,只看結局,不看過程,對背叛之人尤其如此。”燕昭淡淡地說道。“當然,我自己本來也就是這般,所以這門派意外的適合我啊。陳公臺,老實說,我確實不是濫殺無辜之人,這些人之所以會死,只不過因為他們是你的家人罷了。你間接奪去我最親之人,所以我也要你感受一下那失去的滋味……這便是我尋求的結果,僅此而已。”
陳宮一驚,他看向燕昭,燕昭的眼眸依舊是黑色的,對著他甚至還能笑出來,被滅門的憤恨忽然如潮水般褪去,陳宮感到了恐懼。
“你……”他顫抖地說道。
“唔,你們好像都把那個我想的太壞了啊,”燕昭語氣甚至十帶上了幾分輕鬆,“跟你說個小秘密,其實我壞起來,比她還過分呢,比如,你覺得我為什麼會讓你傷到我呢?”她揚了揚手臂和手上的傷口,狡黠地說道。
陳宮忽然便回過味來,自己中套了!
只見燕昭的陌刀忽然沒入了他的身體,而燕昭的神情也變得痛苦起來,“陳,陳公臺,你……!”
“什麼!”陳宮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曹操的聲音,那是他意識的最後聽到的話語。
什麼嘛,這不是很聰明嗎。臨死前,他在心裡想道。戲公,你的這個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