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理會柏檀的話,路葶西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捧著當下最新款的手機,兩隻大拇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挪動著,她身上的香奈兒高定給她增添了幾分難得的慵懶和傲慢,遠遠看去,她就像是一位高嶺之花,身上自帶的富貴味和這樣一副冷臉不理人的模樣讓人覺得難以完全靠近。
只是柏檀沒想到這位看著斯斯文文的富家千金說起話來居然那麼損。
路葶西方才是在專心致志地在遺願列表上做記錄,她將那些做了的事情一一劃掉,如今還剩下三十個。
她收起手機,緩緩回答柏檀的問題,“對啊,我就是心情不好。我要是心情好的話,會大老遠跑到這邊來?”
柏檀沒有繼續下去這個話題,而是從椅子上蹭起來,“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就回去了吧。我那三輪的車前燈不太亮,再晚回去,我怕出車禍。”
有的時候,路葶西看著柏檀說話的模樣,聽著她說的話,都會莫名其妙地幻視路曉薇。
沒辦法,怪只怪柏檀這人身上的媽味實在是太重了。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路葶西這回上車那才叫一個輕車駕熟,她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面,兩手緊緊抓住邊緣的鐵欄杆。
到了晚上,溫度漸漸降了一些,晚風也不似下午那般炎熱,坐在三輪車上吹著迎面拂來的晚風,路葶西竟然莫名覺得有些心安,心境居然也跟著變得平靜了不少,風聲呼嘯,她不得不提高音量衝著在前面開車的柏檀說:“柏檀,你開慢點。”
柏檀一聽見這句話,突然間笑了一下,似乎是知道路葶西要求她開慢點的原因。
她身上的經典黑白配小裙子沾上了一點汙漬,但路葶西絲毫不在乎,要是換作平時,她看見自己最心愛的小裙子被弄髒了一點,一定會大發雷霆,原地坐下賭氣。
三輪車剛停穩在家門口,路葶西就稀里哐當地從三輪車上面跳了下來,她撲通撲通地拎著法棍包跑進了家裡面,柏檀鎖車的時候余光中瞥見了她匆匆忙忙的身影,一看便心下了然地笑了一下。
肯定是慌著跑回去率先霸佔洗手間。
柏檀家裡的洗手間並不是乾溼分離的,洗一個澡,整個洗手間都會被淹掉,偏偏路葶西洗一次澡就是半個小時起步,有的時候柏檀都懷疑她會不會洗著洗著就被洗手間裡面的水給淹死。
路葶西踩著醜不拉幾的防滑拖鞋,用水壓並不強烈的水龍頭將身上的泡沫全部沖掉,然後掏出自己的配貨浴巾將全身上下擦得乾乾淨淨。
但很不幸的是,她發現自己生理期好像來了。
而且她並沒有帶衛生巾進來。
這才是最最最糟糕的事情。
路葶西壯著膽子走到洗手間門口,鼓起勇氣用力地敲了幾下洗手間的門,然後衝著門大喊:“柏檀!柏檀!好鄰居!”
柏檀聽見她猛烈的求救聲時,正在沙發上坐著一邊吃水果,一邊看電視,聽見路葶西那位嬌氣包喊自己的時候,她以為是出什麼事情了,連忙穿著拖鞋趕到洗手間門口。
她的語氣明顯比之前著急了不少,曲起指關節,輕輕叩了一下洗手間的門,“怎麼了?”
洗完澡之後路葶西覺得有點冷颼颼的,她兩手抱臂,輕輕地上下摩挲著手臂,“你去我臥室幫我拿包安睡褲過來。”
“行。”知道她沒有被自己的洗澡水淹死,柏檀也就放心了,不過轉頭又開始擔憂起自己這個月的水費了。
柏檀火急火燎地去她臥室拿了安睡褲,然後回到洗手間門口,她很有禮貌地背靠在牆壁上,雙眼直視前方,絲毫沒有往門口撇去,她敲了敲門,裡頭的路葶西很快就將門打開了一個小縫隙,只伸出了一隻手出來接著安睡褲。
“謝謝你,好鄰居。”
她聽見這個稱呼之後,心裡面竟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絲彆扭的感覺,柏檀覺得“好鄰居”這個稱呼就和發好人卡一樣,像是在把她拒之於千里之外。
“能別叫我好鄰居嗎?聽著彆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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