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鄭祈頭也不回,“出了城往北,翻兩座山樑就是。那地方偏,平時連個詭影都沒有,現在倒好,詭比人多。”
吳欣在旁邊嗤笑了一聲:“你這話說的,詭本來就該比人多。”
沒人接她的話茬。
“誰還在盯著軍火庫?”齊觀瀾突然問了一句。
丁浩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沒回頭,聲音悶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不止RB的。還有幾個歐洲的雜碎也來了,不知道從哪個耗子洞裡爬出來的。這東北現在就是個爛西瓜,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呵。”邱靖冷笑,那聲音像是刀刃刮過骨頭,“讓他們來。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正好這二十天手癢得厲害。”
張明斜了他一眼:“也許吧!”
張明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滋味。二十天沒見活人了,除了邱靖那張欠揍的臉和齊觀瀾那副死人樣,他以為自己己經忘了怎麼跟正常人打交道。現在看著這幾個守夜人的核心成員,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幫人,也是正常人嗎?
丁浩身上那股子殺氣,濃得能把一頭牛燻死。鄭祈的眼神,看著溫溫柔柔的,但張明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有一層厚厚的繭那是常年扣扳機磨出來的。吳欣笑得最大聲,但她的左手始終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彎曲,像隨時準備掐住誰的脖子。
這幫人,跟他、跟邱靖、跟齊觀瀾,本質上沒什麼區別。都是被這操蛋的世界逼到牆角,然後選擇拿起刀的人。
“到了。”丁浩突然停住腳步。
張明抬頭。
奉天城的北門,城牆上的磚縫裡長滿了枯草,風吹過來,那些草像瘋子的頭髮一樣亂晃。城門半開著,門軸鏽得發紅,跟醫院那扇鐵門一個德行。門外是一條土路,坑坑窪窪的,像被炮火犁過三遍。遠處是兩座黑壓壓的山樑,在天幕的映襯下像兩頭趴著的野獸。
“走吧。”邱靖第一個邁了出去。
出了城,風更大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秋風,是帶著股子腥甜的、像是剛舔過傷口的風。張明的鼻子動了動,那味道他太熟悉了。醫院裡那些腐爛的標本、那些被靈異力量泡發的血肉、那些從詭鎧縫隙裡滲出來的黏液,都是這個味兒。
“前往會會這個詭異。”齊觀瀾在他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平靜得像在報天氣預報。
張明看了他一眼。
“我能感覺到你有點興奮”張明說。
“嗯。”齊觀瀾說。
吳欣皺了皺眉,“上三屯的人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規則殺人。“丁浩接過話,語氣冷得像塊冰,“貓臉詭不是靠氣味殺人的。它有它的規矩。只要你不踩它的線,它能跟你做鄰居做一輩子,當然,鄰居會死絕就是了。“
“什麼規矩?”邱靖問。
丁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他大概也是這麼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