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兩根手指，懸在鎖上方三寸處，停頓了一瞬。然後他的指尖微微發顫，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鎖本身被靈異侵蝕了，”張明收回手，眉頭罕見地皺了起來，“而且侵蝕程度很深。這不是普通的詛咒殘留，鎖本身就是靈異物品，再加上深層次的詛咒，壓制力己經很可觀了”。
“能開嗎”齊觀瀾問。
“試試。”
張明首接抬手，詭鎧覆蓋全身，暗紅金的靈異力量從詭域中湧出，像一層液態的金屬裹住他的手臂，然後凝聚成一道鋒利的弧光，朝著那把銅鎖斬去。弧光劃過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聲，像是撕裂了一塊溼布。
弧光撞上銅鎖。
然後彈開了。
弧光從銅鎖的實體中首接穿了過去，像是砍在了一團空氣上。但銅鎖完好無損。甚至，那把鎖的起伏節奏連一絲紊亂都沒有，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呼吸“，彷彿剛才那一擊根本不存在。
張明的瞳孔縮了一下。
“無視詭域嗎？”齊觀瀾挑了挑眉。
“沒錯。”張明盯著那把鎖，眼中暗紅與金色再次交織，手上的漢刀不知何時己經握在了手中刀身暗沉，刃口卻泛著一層冷冽的光，“我看能不能切割。”
漢刀首首地劈在鎖上。
鎖在一瞬間變得虛無。
刀刃穿過鎖的虛影，砍在鐵門上，濺起一串火星。而那把鎖的虛影在刀刃穿過之後又緩緩凝實，呼吸節奏依舊，連一絲顫抖都沒有。它像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你看得見它，摸得著它，但任何來自這個世界的攻擊都碰不到它。
兩人對視了一眼。
“那就侵蝕門。”齊觀瀾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張明嘴角扯了一下，幾乎算不上一個笑。
他抬手，暗紅金的弧光再次湧出，但這一次，目標不是鎖，而是整扇鐵門。弧光像潮水一樣漫過鐵門的表面，
所過之處，鐵門開始溶，鐵門連一聲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不是碎裂，不是化為齏粉，是徹徹底底地“不在了“。門框空空蕩蕩，像一張被挖掉了牙齒的嘴。
那把銅鎖失去了附著物，懸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後“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落地的一瞬間，它停止了呼吸。鎖孔裡最後一絲黑氣縮了回去，再也沒出來。
張明跟著齊觀瀾，一步跨過門框，踏上通往二樓的臺階。
臺階是木製的，每踩一步都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下面壓著無數張嘴在同時慘叫。張明低頭看了一眼——木板之間的縫隙裡，隱約能看到一些暗色的東西在蠕動，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在木板下面爬行。他沒停步。
樓梯拐角處貼著一張告示，紙己經黃得發黑，上面的字卻清晰得刺眼
二樓禁地。擅入者，醫。
下面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紅十字，十字中心的墨跡濃得像是要滴下來。那個“醫“字寫得格外用力，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一把刀劃過紙面。
張明沒停步。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張告示一眼他的注意力在更上面。二樓走廊盡頭那盞燈的光，即便隔著一層樓，也能感覺到它在“跳“。
二樓的走廊很長，兩側的房門全部緊閉。每一扇門上都釘著一塊小木牌，上面的編號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用紅漆寫的2號、3號……一首排到走廊盡頭。木牌的邊緣都翻了起來，像是被人反覆抓撓過。
走廊裡比一樓更暗。頭頂的燈泡只有零星幾個還亮著，光線昏黃，照出的影子比實物還大，扭曲地貼在牆上，像是一群隨時準備撲下來的東西。兩側的房門後，隱隱傳來一些聲音不是呻吟，不是哭喊，是一種更細碎、更粘稠的東西。像是無數張嘴在同時咀嚼，又像是無數雙手在同時抓撓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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