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條被垃圾和汙水覆蓋的臭水溝，溝水黑得像墨汁，但奇怪的是，那股甜膩味兒卻是從那溝裡散發出來的，而且，溝水錶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的、像油脂一樣的東西。
“河流？”張明皺眉，“這破水溝，能是源頭？”
“不，是連線。”齊觀瀾的眼神銳利起來，“這水溝，通向城外的河。這東西，是從河裡來的。”
三人沿著那條臭氣熏天的汙水溝往外走。溝水越來越寬，味道也越來越濃。周圍的貧民窟漸漸變成了荒地，再往外，就是奉天城的護城河。
河水渾濁發黃，但在這渾濁的河水錶面，同樣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的、油脂狀的物質，像是一層噁心的奶油，覆蓋在河面上，散發著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源頭在河裡。”張明蹲在河邊，看著那層白色的東西，它們似乎還在緩慢地蠕動、增殖。“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把詭異投進了河裡。”
“不止是投進河裡那麼簡單。”邱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這東西它在繁殖，在擴散。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播種。”
就在這時，張明猛地察覺到了什麼，他轉頭，看向河流的上游方向，臉色驟變。
“在那裡。”他指著遠處，在河流拐彎處，一個被蘆葦和垃圾掩蓋的角落裡，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黑影，正蹲在河邊，似乎在往水裡傾倒著什麼。那黑影的動作很慢，很詭異，不像活人，倒像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邱靖眼睛一亮，殺氣瞬間爆發，他握緊了刀，就要衝過去。
“等等！”張明一把拉住他，眼神銳利地盯著那個黑影，“不對勁。那東西……不是人。”
他看到，那個黑影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蠕動，把它的“衣服”頂起一個個不規則的鼓包。而且，那股從河裡散發出來的、令人作嘔的甜膩味兒，在那個黑影周圍，濃烈到了極點，幾乎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淡綠色的霧氣。
“是‘它’的……一部分？”齊觀瀾的聲音低沉，他解開了布包，詭鍾懸浮在他身前，鐘口對準了那個黑影。
“不管是什麼，先剁了再說！”邱靖等不及了，他渾身散發著黑氣，三種形態在身後若隱若現，像一頭被激怒的兇獸，就要撲上去。
“小心點，”張明拔出了漢刀，刀刃上泛起一層暗紅色的詭域光芒，詭鎧覆蓋全身。
“這東西，邪門得很。”
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黑影。那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它停止了傾倒的動作，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來。
張明看清了它的臉，頭皮瞬間炸開。
那不是一張人臉。或者說，曾經是，但現在，那張臉上佈滿了白色的、蠕動的蟲子，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被蟲子覆蓋、撐開，形成了一個恐怖的、非人的面具。而它的“手”，正拿著一個破瓦罐，罐口朝下，裡面流出來的，正是那種白色的、油脂狀的汙染物。
“吼……”
黑影的喉嚨裡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像是無數蟲子摩擦翅膀的嘶鳴。它猛地將手裡的瓦罐砸碎在地上，然後，它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膨脹、扭曲，皮膚被撐破，無數白色的蟲子從它體內噴湧而出，像一股白色的噴泉，首衝三人而來！
“動手！”張明大吼一聲，漢刀橫掃，一道暗紅色的刀氣斬向蟲潮。
張明隨後動用暗金紅詭域，一瞬間所有蟲子都被殺死。
“這裡應該不是詭異的源頭，最多算是被詭異侵蝕劇烈的人。”張明一刀劈開撲到面前的蟲團，大聲喊道。
“看看那裡。”齊觀瀾指向河流中心。在渾濁的河水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一種暗綠色的、令人不安的光芒。那光芒，和他們在守夜人辦事處看到的、包著蟲子的紙上畫的圖案，一模一樣！
“水下？”邱靖啐出一口被蟲子汙染的綠水，眼神瘋狂，“老子這就去會會那個水裡的髒東西！”
“一起！”張明和齊觀瀾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三人首接衝向了河流中心。河水冰冷刺骨，但更可怕的是，河水裡全都是那種白色的蟲子，它們像潮水一樣湧來，試圖把他們拖入水底。張明張開詭域包裹著另外兩人向著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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