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十天。對於沉淪在黑暗中的金衍而言,時間失去了意義。
首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顆小石子,輕輕盪開了他意識邊緣的混沌。
那波動很熟悉,很溫暖,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安寧感。
是……她?
金衍的意識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開始艱難地向上掙扎。
劇痛再次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重新淹沒。
但他死死地盯著那絲微弱卻持續的波動,那是黑暗深淵裡唯一的光。
終於,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鉛,被一絲意志力強行撬開了一道縫隙。
刺目的碧綠色光芒湧入,讓他不適地眯起了眼,適應了片刻模糊的視野才漸漸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張臉。銀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月華,有幾縷散落在他的胸膛上,帶來微涼的觸感。
少女的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五官精緻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此刻,她正閉著眼睛似乎也在沉睡,但眉頭卻微微蹙著,彷彿在夢中經歷著什麼痛苦。
古月娜!
她還活著,就在自己身邊!
巨大的慶幸感瞬間沖垮了金衍的意識堤壩,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想動想確認她是否安好,但身體卻沉重得如同不屬於自己。
僅僅是轉動眼珠這樣微小的動作,都牽扯得全身傷口劇痛。
“呃……”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從他乾裂的嘴唇中溢位。
這微小的動靜,卻如同驚雷!
懷中的銀髮少女身體猛地一顫,長長的睫毛劇烈地抖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啊!
如同初融的雪水匯聚成的最清澈的湖泊,又像是倒映著整片星河的夜空。
純淨得不染一絲塵埃,帶著初生嬰兒般的懵懂和無助,還有一絲剛剛脫離夢魘的茫然。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似乎還沒有完全聚焦。
首到她的視線,緩緩地落在了金衍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
西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