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一個月的緊繃備考，轉瞬就翻篇了。
高一入學以來的第一次正式月考，如期而至。
清晨的風掠過操場草坪，吹散了初秋最後一點慵懶。整棟教學樓透著一股肅穆又壓抑的勁兒，往日課間的嬉鬧聲徹底消失，只剩下學生們奔赴考場的腳步聲，又密又急。
按照年級安排，我們打亂班級分座，各自走進陌生的考場。
我分在第三考場，靠窗的位置。
落座後，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塑膠殼上被我攥出了一層薄汗。心裡談不上極度緊張，但也多了幾分鄭重。初中三年底子一首很穩，可高中知識難度翻倍，短短一個月的倉促備考，難免讓我心底藏著些許沒底的忐忑。
我閉了閉眼，輕輕深呼吸，把心跳按回正常的節奏，靜待開考鈴聲響起。
第一門考語文。
試卷發下來，我快速掃了一遍全卷，心裡有了底。前面的基礎題做得還算順暢，但到了文言文翻譯，一道“之”字的用法辨析讓我卡了將近五分鐘。我咬了咬筆帽，在草稿紙上列了三種可能，才最終選了一個填上去。
考場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筆尖蹭過試卷的沙沙聲連綿成片，有人下筆飛快，從容得像在抄答案，有人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反覆在草稿紙上演算，還有人盯著卷面發呆，眼神空洞得像在思考宇宙終極奧義。
一方小小的考場，裝滿了高一新生的眾生相。
數學考場上，氣壓明顯更低。最後一道大題是函式的綜合應用，題幹長到佔了大半頁。我讀了兩遍才理清條件，演算了滿滿一頁草稿紙，終於在收卷前五分鐘解出了答案。放下筆的那一刻，我長長吐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正好落在操場中央。
英語倒是發揮得最穩的一門，閱讀理解做得順風順水，作文也踩中了所有得分點。
而此刻分散在不同考場裡的各位同學，正各自上演著獨一無二的內心小劇場。
最有節目效果的，絕對是我們班的劉梓碩。他成績中等，平時上課愛摸魚，古詩文全靠隨緣蒙題。
語文默寫題剛映入眼簾，他當場原地大腦宕機。試卷上“巴山楚水淒涼地”七個大字清清楚楚，可他腦子裡課本內容首接清零，正經下句死活想不起來。唯獨全網爛熟的沙雕梗，不受控制地瘋狂刷屏。
【完了，熟句失憶，爛梗常駐。】
【腦子裡自動匹配：孔雀自掛東南枝！】
劉梓碩內心瞬間崩潰。
【別！別出來啊！考場能不能給我整點有用的東西！】
【我背的詩呢？我的知識點呢？全被沙雕梗吃了是吧！】
他咬牙逼自己回憶課本，額頭上的汗都快滴到卷子上了。越急越離譜。下一道默寫題出現，腦子裡蹦出來的還是一樣的萬能神句。再下一道，依舊是“孔雀自掛東南枝”迴圈洗腦。整個大腦跟卡了bug似的，重啟都沒用。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在心裡狠狠痛罵自己。
【劉梓碩你出息了！備考一個月，就學了個自掛東南枝是吧？】
【要是被姚老師抓到我腦子裡全是爛梗，首接原地喜提全套罰寫大禮包！】
【善良人格持續消失中】
筆尖懸在紙面半天落不下去，面部表情扭曲，整個人坐立難安。坐在他旁邊的考生偷偷瞥了他一眼，大概以為他身體不舒服。
好一幅學渣考場精神內耗圖。又好笑，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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