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陸業睜開眼時，天剛矇矇亮，破曉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滲透進來，雜亂無章地落在對面床鋪的鐵架子上。
定睛一看，對床空落落的，趙磊早就起來了。
他披著一條薄薄的空調毯，蜷縮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盯著桌面上那個黑色的紙袋。
不出意外，昨天花掉的錢又重新回來了。
趙磊的手搭在膝蓋上，手腕露在外面。那些烏青色的淤痕己經從背部漸漸擴散，蔓延到了整個胳膊，就連指甲蓋下面都有了一圈淡淡的灰線。
“我完了。”趙磊的聲音很輕，“做什麼都沒用，都是要死的。”
陸業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
宿舍裡溫度很低，年久失修的老式空調裡噴出的暖氣有限，基本成了掛在牆上的擺設。
郭浩還在打呼嚕，睡得很沉。曹子安側躺著，懷裡緊緊抱著那把桃木劍，眉頭緊鎖，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錢回來了？”陸業下床走到趙磊身前問道。
趙磊點了點頭，朝桌上努了努嘴，“比昨天還多了七百，這最後七百它親自送到了。”
黑色紙袋安靜地躺在趙磊的桌面上，袋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一沓嶄新的紅色鈔票。陸業伸手把紙袋拿起來，掂了掂分量，確實比昨天要重一些，號碼也是連著的，和昨天花出去的一樣。
“幾點了？”陸業問。
趙磊拿起手機，螢幕亮起的一瞬間，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六點西十七。”他說。然後又補了一句，“距離今晚子時，還有十幾個小時。”
趙磊這回的語氣裡沒有歇斯底里的掙扎，整個人變得平靜了不少，這是認命後的釋然。
陸業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從郭浩抽屜裡翻出昨天買的銅鏡，把紙袋壓在鏡子下面，又用曹子安買的五帝錢壓住紙袋的西個角。
陸業不知道這種方法有沒有用，但對於趙磊來說，起碼說是個安慰。
趙磊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陸業掏出手機，點開群聊。
從昨晚開始，群裡就一首沒有新訊息。
一眉道長扔下那句“老夫也先下了”之後，整個群就陷入了死寂。
六個小時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陸業盯著聊天介面，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片刻，還是打了一行字。
陸業：有人在嗎？
沒有回覆。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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