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忽然冒了一句:“這種事按理說地府應有記錄。有人借壽,陰間生死簿上會顯示壽數被動過。但如果有方士從中做局,借的是民間香火願力,不走陰司流程,簿子上就看不出來。”
陸業繼續問道:“那此事有解嗎?”
“無解。”千鶴道長說:“利用平民百姓的香火願力延壽續命,導致他們所願皆不得,貽害無窮,這種人不值得救。”
陸業:……
九叔則說道:“陸小友,你別聽千鶴瞎說八道,他怕是黑狗血喝多了上頭。”
千鶴道長:“你才喝黑狗血!我是在講道理。”
“你講的是死理,不是活人的道理。”九叔說,“老人子孫十年前找人做這個局的時候,懂什麼寄命於神?是那個方士主動找上門的,說是能續命,拿錢辦事。”
千鶴道長沒回話。
九叔繼續說:“方士求財心切不擇手段,那是他自己造的孽。老人想活命,他兒子想救他爹,這是人倫。這分明是兩回事,你分不清?”
過了幾秒,千鶴道長回了一句:“就你歪理多,我說不過你。”
“這是事實。”九叔又說了一句:“如今這個局面,解法還是有的。你要找到那座神像現在的位置,把人魂三印和生辰八字放在一起,然後請一個扎紙匠扎一個替身紙人。把生辰八字和人魂三印附在紙人上面,在廟前燒掉。紙人替他死了,活人就能轉生。”
一眉道長說:“老九,你這主意似乎並不怎麼高明啊,想用紙人騙過神像的眼睛,難於登天啊。”
九叔似乎早有準備,說道:“所以不能請普通的扎紙匠,要想以假亂真,就必須請當世最高明、手藝最好的扎紙匠。”
“額……這…我上哪找去。”陸業問道。
“從東晉開始,槐城賈家莊的居民世代以扎紙人為生,你去找到他們莊打聽打聽,找到手藝最好的那一戶,請他幫忙,基本沒問題。”九叔說道。
“槐城我倒是知道,這個賈家莊我怎麼從來沒聽過?”陸業問道。
“時代更迭下來,很多地名都會發生變化,你去找本槐城地方誌來查檢視,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九叔回道。
“還有一個問題,即便我找到了扎紙匠,紮好了紙人,我該怎麼找到神像所在呢?”陸業又問道。
“這……倒還真是個難題。沒有捷徑,只能自己找。”
陸業正一籌莫展,九叔又發來一段話:“這個先不用急。方士既然沒有明說神像在哪座廟,那就說明,他不想讓人查到,但也不想讓局徹底斷了。你只要順著他的路數反推,就有方向。”
一眉道長說道:“這種人做事,圖的是隱蔽,但也要借勢。延壽十年,不可能靠山野小廟裡的泥胎木塑。那點香火,撐不起這麼大的局。”
陸業恍然大悟:“你們的意思是……必須是香火鼎盛的大廟?”
“對。”九叔接過話頭,“而且八字和人魂三印都要澆築在神像中,所以不可能是老神像,必須是方士走後的幾天裡澆築的。”
“新神像願力純、靈性足,才好擷取香客的願力。要是百年古佛,靈根己深,反倒不好動手腳。”
陸業皺眉思索:“那神像的偏屬是不是也該有講究?是不是最好要與老人所缺互補?”
“真是聰明!”一眉道長讚道,“陸小友這悟性真是叫人望塵莫及。”
千鶴道長終是耐不住寂寞,插話道:“人有五行,神有偏屬。要想借壽續命效果最佳,當然是得神之偏屬恰好彌補人之五行所缺。”
九叔笑道:“千鶴,你不是說這人不值得救麼?怎麼又跑出來指點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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