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欣往城郊開了半個小時，一路是連排的田地，風景還算不錯。
根據地圖提示，接下來要走一段盤山公路，上坡路多，幾乎沒有人煙。
蘇欣提前把車加滿了油，還在超市買了點應急用品，多是些泡麵、礦泉水、應急頭燈之類的東西，陸業則順手拿了一張槐城全域地圖。
車子拐過一個九十度的彎道後，是一段沙石遍佈的上坡路。冬天夜長，天這時己經擦黑了。
路邊有一棟兩層的舊磚房，磚房下的木杆上掛著一盞黃燈，照亮褪色己久且破了好幾個大洞的白色招牌。
招牌上寫著“平安旅社”，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住宿、吃飯、加水”。
磚房門口站著一個老頭，穿著一件軍綠色棉大衣，嘴裡正抽著煙。看見有車過來，他一邊招手一邊一瘸一拐地走近，看起來腿腳還有點問題。
蘇欣把車速降了下來，觀察了一會，沒打算停車。老頭見狀，加快了腳步，抄近路擋在了車頭前面，伸手示意停車。
蘇欣踩了一腳剎車，降下車窗，露出一條縫隙，“怎麼了？”
老頭從車頭走到主駕位置，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車裡的人。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白霧。他說話慢吞吞的，夾雜著當地的方言：“小姑娘，你這是往哪去？”
“去靈儀鎮。”
老頭蹙著眉頭，把菸頭隨手丟在地上，拍了拍手道：“靈儀鎮今天晚上可不興去啊，前面就是嵬山，天氣預報說有大霧。平常天黑都沒人敢進山，有大霧就更去不得了。”
“山裡起霧看不清路。你們這車要是進去了，容易困在裡頭出不來。不如在我這兒住一晚上，明天天亮再走也不遲。”
蘇欣看了看這破敗不堪的旅社，要她在這住一晚簡首是要她的命。
她禮貌地笑了笑，“大叔，算了，我們趕時間，準備去靈儀鎮再找住的地方。”
“小姑娘，趕時間也不差這一晚上吧，我是好心勸你們。”說完，老頭走到陸業這邊敲了敲車窗，“小夥子，勸勸你媳婦，長得麼這麼俊，脾氣麼犟的很，會出事的。”
蘇欣聽後小臉一紅，陸業還沒來得及說話，她便從包裡掏出了二百塊錢，從車窗往外塞了出去。
隨後一邊踩下油門一邊說，“謝謝了大叔，我們今天真不能在這住。”
“哎，你這姑娘……”
老頭彎腰撿起錢想還回去，可車己經開出去十米遠了，且完全沒有減速的跡象。
他只能扶著自己的老腰，大喊道：“嵬山那段路彎多，你們要非去不可的話，記得開慢點，路上遇到什麼東西都不要下車！”
……
陸業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個老頭，他己經走回旅社門口，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的車尾燈慢慢拐過彎道，消失在夜色裡。
陸業瞥了瞥蘇欣，見她臉上緋紅的顏色還未消退，笑道：“人家老頭也是好心，你都給人家錢了幹嘛不在那住？”
“我寧願睡車上也不住他那兒。”蘇欣說，“這種人我見多了，有時候為了讓你花錢住兩晚，什麼瞎話都編得出來。”
陸業並不認同，他把頭靠在椅背上，笑了笑：“你這就把人想得太壞了，我看這老頭不像壞人。”
“我在槐城呆過，從來沒聽過什麼天黑不能進嵬山，這不是他編的故事還能是什麼？”蘇欣冷冷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