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花沉默了三秒，然後她低了一下頭，像是做了一個很輕的鞠躬動作。
而後蘇欣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那股覆在瞳孔上的灰白色薄膜從她的眼睛裡緩緩退去。
緊接著一團白色的霧氣從蘇欣身上飄出來，從車窗的縫隙裡西散而去。
而後，車子忽然響了起來，引擎嗡嗡作響，車內的燈光恢復如常。
陸業用手探了探蘇欣的鼻息，很均勻，但整個人仍處於昏睡之中。
外面的大霧也頃刻間散去了，陸業下車把她從駕駛座上抱起來，輕輕放在到副駕上，然後把座椅往下放了放，蓋上衣物。
隨後，陸業把陳春花的生卒資訊發到了群裡，把出生年月改為了生辰八字，也即“戊申、戊午、甲戌、癸酉”。
然後@白無常，“白哥，槐城嵬山地界有個溺死鬼，麻煩抽空派陰差來收一下。”
做完這些，陸業快步躥進駕駛座，熟練地掛了擋，踩下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他把車開到靈儀鎮的時候也就晚上十點鐘，但整條鎮子的主街上己經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都閉著門。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頭能看到尾，路兩側是兩三層高的老式磚樓。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穿越到了哪個拍民國戲的片場。
見此情形，陸業把車停在路邊，把主駕座椅放了下來，把大衣蓋在身上，就這麼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咚咚咚”的敲擊聲把他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有人正站在駕駛座那一側，屈起指節一下一下地敲著車窗玻璃。
陸業睜開眼，天己經大亮了，陽光從東邊的樹梢上斜斜照下來。
窗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長褂子，樣式老舊，袖口寬大，像是相聲演員的穿搭。
他長尖臉，戴著一箇舊舊的貝勒帽，手上拿著個老菸斗，嘴角長著一顆花生米大小的黑痣，上面還長了兩根細毛，留著兩撇細細的八字鬍，一副精於算計的長相。
見他醒了，男人退後半步，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滿是煙漬的牙齒，殷勤地問道：“老闆，住店不？我這管早飯，24小時熱水。”
陸業降下車窗，揉了揉眼睛，看了那老頭一眼：“不住，來辦點事，今天就走。”
“辦事兒？”男人眯了眯眼睛，“靈儀代辦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我外號靈儀百事通，有事找我不迷路。”
“靈儀百事通？”陸業問道，“那我問你，這靈儀鎮哪個扎紙匠的手藝最好？”
男人拿起菸斗抽了一口，“那你可問對人了！整個靈儀鎮恐怕只有我能回答這個問題.......”
陸業等了三十秒，兩人大眼瞪小眼，“那你倒是回答啊？”
“那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男人吐出細長的菸圈，然後往地上吐了一口十年老痰。
“問。”
“老闆，住店不？”
陸業“嘖”了一聲，瞬間沒了脾氣，“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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