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隨便找了個路人問了一下，店主是個年輕女人，用的材料倒是新穎，但扎出來的東西像現代藝術品，完全沒有傳統紙紮該有的那種莊重。
一圈轉下來，陸業發現了一個規律。每個人給他推薦的都是不同的地方，所以關於誰扎紙手藝最好這一說，似乎沒個定論。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他們之間存在一種互相推薦的默契。比如有人去賣香火的地方買壽材，他推薦的這一家；而我去這家壽材店打聽賣香火的，這一家又反過來推薦。
賈諸葛推薦的那家店，十有八九能給他吃些回扣，否則那種手藝怎麼可能偏偏店還做的比別人大。
……
陸業帶著蘇欣重新走回靈儀客棧，正琢磨著要跟賈諸葛好好算算賬。蘇欣卻把他攔住了，從包裡拿出一塊進口巧克力，找到了客棧門口那個掃落葉的男孩。
蘇欣蹲下來，把巧克力遞過去：“小孩哥，問你個事。”
小孩哥看了一眼巧克力，沒有伸手，抬頭看了蘇欣一眼，又低頭繼續掃落葉：“你問。”
“這街上誰家的紙人扎的最好，就是那種看起來和真的差不多？”蘇欣問。
男孩手裡的掃帚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客棧櫃檯方向，見賈諸葛此時不在，於是壓低聲音說道：“橋頭有個賈瞎子，橋頭老槐樹下就是他家。他扎的公雞會叫、大馬會跑，還有紙人，我看見都害怕。不過賈老闆不讓我們提他，提了要被罵的。賈老闆跟他有仇。”
蘇欣把巧克力塞進男孩手裡，“謝了，小孩哥。”
男孩接過去，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然後又補了一句：“他平時不怎麼出門，也沒有掛招牌。而且他只做熟人的生意。”
“嚯，小孩哥資訊給的還挺全乎。”陸業看著蘇欣說，“還得是你有辦法呀。”
蘇欣翻了個白眼，“你看看我買訊息只花了一塊巧克力，你買訊息花了幾千塊，還是沒用的訊息。”
陸業笑了笑，“這一點我自愧不如。”
……
兩人重新拐進巷子往橋西走。
走了一陣，看見了一棵光禿禿老槐樹。樹下有一戶人家，門板合著，沒有任何標識，要不是男孩指出來，就算從這兒走過去也不會注意到這是一戶人家。
陸業走過去敲了敲院門。過了很久，門板後面才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門開了一道縫，露出半張臉。
一個年紀很大的老頭，頭髮花白，左眼眼皮塌著，像是一層皺縮的皮黏在了眼眶上，右眼眼珠蒙著一層灰白色的薄膜。
他整個人站在門縫後面，面朝陸業的方向，但那雙眼睛沒有對焦，顯然是個瞎子。
“找誰？”他的聲音又幹又啞。
陸業說：“賈師傅，我是來請您幫忙扎紙人的。”
賈瞎子站在門縫後面沒有動，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隻渾濁的右眼朝向陸業的方向。“誰介紹你來的？”
“沒有人介紹，打聽到您手藝好，慕名來的。”
賈瞎子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門板往回合了幾寸：“做不了，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