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你知道忘川在什麼地方嗎?”
“姑娘,忘川是亡魂聚集之地,你去那做什麼?”
“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才來到了這裡。我想最後看一眼我的家人,祈求他們的原諒。”
銀月當空,西周一片荒蕪,唯有一棵樹孤獨的佇立在這片土地上,乾枯的枝椏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似乎下一秒就會應聲而斷。
一位年輕女子,約莫20歲左右,正在向一位老婆婆打聽忘川的事情,她滿臉都是風沙侵蝕過的痕跡,不施粉黛,嘴唇乾裂,有幾處滲出鮮紅的血絲,滿眼的疲憊,彷彿好久沒停下來好好休息過了。
婆婆沒有說話,她的眼神飄向女子身後,女子好像有所察覺。
順著婆婆的視線看去,她瞳孔驟然收縮,只因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家人。
生前端莊秀麗的母后,不怒自威的父皇,俊秀溫暖的弟弟……
此刻,全部淪為了外形可怖的鬼魂。
父皇和母后全是被一刀抹了脖子,傷口深可見骨,弟弟為她擋箭而死,胸前破了一個大洞,正在汩汩冒血……
女子眼眶溼潤,沒有絲毫恐懼,奔向她朝思暮想的人。
但是,她還沒有跑到親人們的身邊,就停住了。
他們的身後,有人正在拿鞭子驅趕著,一下,又一下,鞭子每甩下去一次,鬼魂們身上的紅痕就多一道。
為何,為何他們都死了,卻還是要虐待他們?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偏偏死後還要受到鞭打?
女子雙目變得猩紅,她舉起劍,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個持鞭的擺渡人劈了下來。
擺渡人見狀,連躲都懶得躲,反正,他是不死之身,凡界的傷害於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
可是,胸前傳來的異樣感讓他當場呆愣原地。
不,不應該啊?
他胸前的傷口並沒有如他預料之中的癒合,寒風穿透了他的胸腔……
怔怔地盯著自己胸前的破洞,他不可置信的抬頭:“你在劍上,塗了屍油?”
唯有屍油,才能真正對冥界的擺渡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女子冷哼一聲:“既然我要來忘川,肯定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擺渡人應聲倒下,再沒有了行動能力。
女子扔下劍,疾步跑到親人的亡魂身邊,眼淚在這一刻決堤,模糊了視線。
“父皇,母后,南琛,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是我,引狼入室,致使你們慘死……”
幾隻鬼魂意識回籠,認出了眼前的人,雖然鬼魂沒有眼淚,可還是不免心中酸澀,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父皇母后不怪你,你好好活下去。”
女子和亡魂相擁,抱頭痛哭:“一切都是因為我,你們都不在了,我如何能苟活於世?”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劍,橫在脖子上:“我這就來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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