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似無的一道視線從旁邊掃來,宴清嶼收了手機,漫不經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角落裡一戴著藍色帽子的男生正拿著手機對著他拍,見他突然回頭,手抖了一下 ,驚慌地轉身逃跑,很快消失在門外。
慌張逃跑的林赦厲迷路了,他本來就這棟藝術樓不太熟,跟著直覺一路往門外跑,聽著背後不遠不近的腳步聲心中更慌,兜兜轉轉也沒能跑出去,餘光瞥見敞開的雜物間,立刻藏了進去。
外頭似乎沒聲了,他提起的心放下一些,開啟手機,看著手機裡在燈光下神色慵懶的男人,心臟砰砰跳,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他確信,這人有極大的可能性是宴清嶼。
如果是真的,那他可就挖到一個大新聞,這比沉禮絮傍上六十歲的大款有意思。
結合從前任女友那兒聽來的沉禮絮的背景,林赦厲越想越肯定,迫不及待要把這張照片和之前拍的一同存下,開啟備忘錄編輯爆料,興奮地指尖懸空在游標上顫抖。
“就不躲了?”
冰涼好聽的男聲從門外傳來,隨著“吱嘎——”的推門聲,林赦厲愕然抬頭,宴清嶼一手支著門,另一手慢條斯理地抽出腰間的道具刀轉了轉,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他竟然摘了口罩,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出現在他面前!
雜物間的光線昏暗,宴清嶼漆黑髮絲下的黑紅色的美瞳格外邪魅而危險。
林赦厲嚥了咽口水,“你,你是宴清嶼。”
宴清嶼優雅地輕啟薄唇,“你不是一直在跟蹤我?”
他什麼時候發現他的!
在林赦厲因宴清嶼的話而震驚之時,宴清嶼也在打量他。
難怪看著有幾分眼熟,剛才沒細想,現在越看越眼熟,這人是沉禮絮的同事,他看過她實習公司的合照。
看這驚慌失措,跌坐在地上的心虛模樣,看來拍照和發帖的人就是他。
難怪從他見到沉禮絮沒多久,就感覺有人鬼鬼祟祟地一路跟著。
似乎是覺得自己摔坐在地上的樣子過於狼狽,林赦厲拍拍背後的牆塵,鼻腔裡“哼”一聲,展示手機裡的照片,耀武揚威得模樣活脫脫一個得志小人。
宴清嶼輕飄飄掃一眼,語氣淡淡,“入行這麼久,沒人告訴你,爆料前要做點小調查嗎?”
“你當我和你那沒用的女朋友一樣?我當然調查過,所以出名的藝人我都調查過,你壓根就沒背景,我根本找不到——”
林赦厲張大了口,下頜僵硬,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因挖到大料而振奮的心,在一瞬間如同被丟入百米深的冰窟裡,又冰又寒,驚懼拖他入水越深,蔓延到四肢都漸漸要沒了溫度。
在這個圈子裡,什麼都找不到,本身就是最危險的逃跑訊號。
哪怕普通富二代都能搜到些邊角料和蛛絲馬跡,而一切痕跡被遮蓋得嚴嚴實實,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是他惹不起的人。
林赦厲如通電般意識到宴清嶼的姓氏說明了什麼,如果是那個“宴”家人的話……
他入行後聽說過的,因為惹上不該惹的人而被全行業封殺的事如雨後春筍般往腦子裡鑽,震得他額頭冒出細細冷汗。他還年輕,他不能因為這麼小一件事自毀前途,他還可以有更光明的未來。
宴清嶼語氣冰涼,“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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